第15章 毕业条件（1）

约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眼是肮脏又陌生的天花板，盖在身上的被子散发着令人不快的霉味。他一转头，鼻尖触碰到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不用猜，肯定是哈娜，它总喜欢睡在枕头上。

约恩搜索记忆，试图回想这究竟是哪儿。大概只用了一秒，他就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佩伽索斯。

他一把掀开被子，快步走到窗旁，拉开蛀痕累累的窗帘。外边天色渐亮，来时经过的黑森林在熹微晨光的映衬下，勾勒出绵延起伏的地平线。一眼望去，他仿佛仍能感受到林中的死寂与鬼祟。

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身上，约恩看到远处有个被晨雾笼罩的湖泊，朦胧之中显现出影影绰绰的轮廓。近处是年代久远、稀疏散落的屋舍，它们众星捧月似的围绕着一块占地极广的开阔场地……

不知为何，一种难以参透的微妙情绪涌上约恩的心头，就好像自己无意间闯入了一个与世隔绝、早已被人遗忘的古老城镇。

约恩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试着回忆昨晚发生的事。他隐约记得有人发表了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讲，却想不起半点内容……然后，他和同学们一起吃晚餐……吃完就回房休息了——记忆这么告诉他，但约恩总感觉漏了什么事。

他转过身，环目四顾。低矮的天花板令原本就不大的卧室显得越发逼仄，亦令角落的书架看起来像被嵌进墙壁里一样。书架旁是瘸了一条腿的写字桌和简陋的衣柜，一只蟑螂从缝隙处探出触角，试探着新室友的反应。迟疑片刻，约恩决定把它交由哈娜处理。

他拉开掉了漆的衣柜门，正打算整理行李，却瞧见衣服自觉地爬上了衣架，空无一物的行李箱躺在柜子一角。约恩在书架上找到了带来的课本和羊皮册，在写字桌的抽屉里发现了用布包好的里拉琴。

这肯定是自己睡前收拾的，约恩想。他走出房间，穿过落满灰尘的走廊，步入位于尽头的盥洗室。他在一个表面剥落的水槽前刷了牙，洗了脸。洗漱完，他回屋叫醒哈娜，带着它离开。

“早上好。”一个声音怯生生地说。

约恩吓了一跳，循着人声望去。只见站在隔壁房间门口的男孩缩了缩肩膀，这个动作使得他整个人瞬间小了一圈。

“早，哈维尔。”约恩下意识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去吃早饭？”

哈维尔点点头，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

“那一起吧。”

他们沿着嘎吱作响、仿佛打个喷嚏就会坍塌的楼梯下楼，穿过放满杂物、几乎无处落脚的起居室，头顶的枝形吊灯摇晃着对二人一猫的到来表示欢迎。经过艰难跋涉，他们需要面对这次怪屋历险的重头戏——一条通往餐厅的长廊。地板上积聚了起码十年的灰尘，虽然用木板做了修葺，可要是不踩上去试试，难免让人提心吊胆，生怕一脚陷进哪个极其隐秘的“兔子洞”里。从结果来看，此行不虚。推开门后，他们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个香气四溢的房间中心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堆满了食物，七碗八碟的，从黄油吐司、羊角面包、牛肉卷饼，到炸猪排、烤鱼、腌菜、粥……应有尽有，还有许多约恩见所未见的菜肴：跟蜥兽腿一样粗的带骨肉块、眼球形状的果子、用糖浆裹住的长条状白虫、漂着可疑晶体的浓汤……

约恩好不容易将视线从稀奇古怪的吃食上挪开，发现有几个人已经早早地坐在桌旁。主位上坐着的金发男孩叫劳伦斯，他抬头瞟了约恩和哈维尔一眼，便自顾自地继续啃面包。旁边的大个子是安德鲁，他友好地冲两人点头致意。胖男孩达米安一边往嘴巴里塞卷饼，一边含混地打着招呼。

约恩顿觉饥肠辘辘，他往盘子里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东西，又给哈娜拿了鱼和牛奶，至于那些奇肴异馔，他连碰都没碰一下。

“太好吃啦！”达米安说着，推开面前高高叠起的空盘子，又跑去盛了满满一大盘杂七杂八的食物，“我忘记昨晚吃了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约恩刚要回答，突然发觉他对昨天的晚餐没有任何印象。他看了看其他人，他们也是一脸迷茫，似乎都被这个简单的问题困扰住了。

“好吧，我经常遇到这种情况，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吃了这顿，忘了上顿’。”达米安切下一段白虫放进嘴里咀嚼，立马神情大变，津津有味地吃掉了一整条。“嘿，伙计们，你们一定要尝尝这个！”

就在这时，楼梯口响起噔噔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女生们陆续走进来。梅兰妮一蹦一跳地跑到劳伦斯身边，挨着他坐下。洛拉挑了个最角落的位子，神情戒备地盯着约恩和哈娜。荷莉与凯瑟琳互相较劲似的隔着桌子相对而坐。自从凯瑟琳进门，劳伦斯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餐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都顾自吃着早餐，没人说话。用餐时，有件事引起了约恩的注意：除了在座的新生，他还没见过别的学生。

当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一名女子款款走来，她拖曳着一袭绿色长裙，与那对翠绿的眼睛十分相衬。

“上午好，各位。我是苏瑞·海伦娜，早餐还满意吗？”见学生们纷纷点头，海伦娜莞尔一笑，“那就好，每人需要支付一学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着莫名其妙的眼神。

“难道你们以为伙食是免费提供的？”海伦娜狡黠地眨了眨眼，“在佩伽索斯，不努力赚取学分的人是要饿肚子的。每个新生都有三十初始学分，这是学分卡，一定要妥善保管。”

她将手上的金属卡片分发给一众学生。

约恩接过卡片，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名字旁边闪动着数字：30。下一秒，数字变成了“29”。

“每周一会发放学分，分数跟你们的课堂表现挂钩，也有其他途径获得学分，这个先暂且不提。学分不仅用于日常开销，还可以兑换杂货店里的各类商品。你们不妨将它理解为在佩伽索斯流通的货币。顺便提一句，杂货店开设在二楼，男生寝室楼下，靠近露台的位置。等你们有空闲了，记得要去光顾哦。”

看到新生们窃窃私语的兴奋样儿，海伦娜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哦，对了，有一件事差点忘了跟你们讲。学校没余力养混吃混喝的寄生虫，如果谁卡上的学分花完了，那么——”她故意拖长语调说，“就要请那个人离开佩伽索斯。”

众人瞬息万变的表情被海伦娜尽收眼底，她的笑容愈发明艳了。不再多言，她撇下惊愕的学生们，飘然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个蓄着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推门而入。他长得高大魁梧，身体裹在厚厚的毛皮外套里，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若是再拿上武器和盾牌，整个人就与油画中骁勇善战的武夫别无二致。约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抓起肉块，三口两口啃了个精光，然后拍拍肚子，打了一个响嗝儿。

“大家都吃饱了吗？”大汉张望了一圈，“那就走吧，开始你们的第一堂课。我叫雷蒙多·格兰德。”说完，他一抹嘴巴，扛起两块肉，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学生们小跑着跟了上去。

约恩沿着坑坑洼洼的旧街道前行。这地方在白天看起来全然是另一番光景，少了些许阴森，添了几分荒凉。从街道两旁的残垣断壁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热闹繁华的城镇，不过除了他们所住的宅子，约恩没发现别的大型建筑，只有分布零散的矮屋。那些房屋的屋顶大多都已坍塌，剩下参差不齐的四壁与坑洞似的窗户，其中还算完好的几幢也瞧不出有人生活的迹象。冷风飕飕刮过，混杂着难闻的霉味。

约恩不经意间瞥见荷莉一个人落在后面，她背着鼓鼓囊囊的包，步履迟缓，活像一只蜗牛。

“需要帮忙吗？”他放慢脚步，等女孩走近，“你的背包里装了什么？”

“不用，我没事。”荷莉气喘吁吁地说，“因为不清楚要上哪些课，我就把书全带上了。”

糟糕！约恩慌忙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他们也都两手空空，这才安心。

“呼——我放弃了，”荷莉说，“你可以帮我拿着这些吗？”

约恩接过她递来的一摞书，抽出最厚的那一本，念道：“《巫师界的兴衰：十二个巫师世家现状浅谈》……呃，荷莉，我想学校不会特意要求我们去认识某个巫师家族。”

“是这样吗？”荷莉干笑几声，目光闪烁不定，“多了解点东西总没坏处——对了，怎么没有看见哈娜？”

约恩觉得她在故意转移话题，还是回答道：“那家伙不知道跑哪儿撒欢去了，有时候我真羡慕它。”

“后面的那两个小鬼头！别磨蹭，赶紧跟上！”

格兰德教授的催促声远远传来，两人意识到他们被队伍甩开了，于是急忙追了上去。

离开城镇，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小道走下坡去，拐进一条天然形成的碎石路，两侧是茂密的草丛，枝叶不时扫过众人的脸庞。走了没多远，前方豁然开朗，约恩发觉自己来到了早上隔窗远眺的湖泊附近。此时晨雾已散，碧蓝的水面下，有零星鱼影在芦苇丛中穿梭。

格兰德教授走到湖边，将手里的肉块朝着湖心方向用力一扔。肉块未落水，一道细长的黑影从水下蹿出来，把肉一口吞了下去。

由于有收集魔物卡片的爱好，约恩自认为眼界不凡，可是面前的大家伙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它的额前长有一根向上弯曲的尖角，身形酷似蟒蛇，光是浮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三米多长。仔细观察后，约恩发现它全身遍布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绚丽夺目的光彩。

那个生物眨巴了几下迷离的大眼睛，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它一边轻声叫唤，一边摆动身躯朝岸边游来。

“这孩子叫桑德拉，一条布鲁水龙。”格兰德颇为自豪地介绍道，“它很漂亮，是不是？”

女生们一个劲儿地点头，无不被桑德拉可爱的外表迷住了。

“你在开玩笑吧！”劳伦斯愕然地张大嘴巴，他的妹妹梅兰妮脸上挂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表情，“布鲁水龙……它们应该早就……早就……”

“灭绝了。”安德鲁替劳伦斯把话说完。

“我第一次遇见它们的时候，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格兰德说着拍了拍桑德拉的脑袋，后者亲昵地用角蹭他的手掌。

“你说它们……莫非不止这一条？”约恩问。他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不远处的湖水汩汩冒起一串泡泡，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伴随着它的出现，湖面升腾起缭绕的雾气。待到薄雾散尽，一条更加粗壮、通体雪白的布鲁水龙显露出身形。

“嗨，杰玛。最近过得怎么样？”格兰德大声喊道，把剩下的一块肉扔给它，“接着！”

白色布鲁水龙从湖中跃然而出，它衔住丢来的肉块，将身体绕成一个圈。有那么一瞬，它悬停于半空，优雅地转了两周，然后重重地落回翻腾的湖水里，掀起的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那位是桑德拉的母亲，杰玛。我想它是在和你们打招呼呢。”教授大笑着对被湖水淋成落汤鸡的学生们说，“杰玛和桑德拉是布鲁水龙。虽然大家这么叫，可事实上它们连亚龙都算不上，而是一种性情温和的水蛇。有魔物研究者推测，布鲁水龙跟约尔曼冈德①多少有点儿沾亲带故，不过在我看来，二者截然不同。还有学者说，布鲁水龙可以通过额头上的独角来操控天气——正是这个传言，导致它们几近灭绝。”

“这是为什么？”荷莉不解地问道，她用一只手抹去脸颊的水渍，另一只手在书包里翻寻。

“气象魔法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十分可怕……”格兰德教授声音低沉地说，“即便在法力最强大的那批巫师当中，也找不出几个能够影响一小块区域气候的，更别提自如掌控了。想象一下，假如让擅长役使火焰的巫师站在暴风雨里施咒，恐怕连火星都冒不出来。与此相反，雨势将大大提升‘水’的破坏力。可想而知，这个消息一出，相当多人对布鲁水龙的角表现出极大兴趣，致使它们一度遭到滥捕滥杀——”

“荒唐至极！”凯瑟琳忍不住插话道，“如果布鲁水龙真有那般神奇的本事，还会任人宰割吗？”

“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我想就算明知希望渺茫，总有一些人会选择尝试，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机遇溜走。最终的结果是，得到角的巫师潜心研究数年却一无所获，反而空耗大量财力。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布鲁水龙已然濒临灭绝，没过几年就彻底消失在普罗大众的视线中。研究人员将责任归咎于魔物商人，认为这是无良商贩们为了哄抬价格而扯的弥天大谎。”

学生们听后，皆为布鲁水龙的遭遇感到不平。

“故事讲完了，”格兰德说，“来谈谈你们的感想吧！”

“眼见为实，不轻信谣言。”

“只有强者才能保护自己。”

“天哪，它们太可怜了！”

“力量不应该被滥用，就好比剑，理当用于守护。”

“我饿了。”

“时刻保持警惕。”

“唔……嗯……这个……那个……”

“等一下，我记得这本书里有提到……”

“不查明事件缘由的话，就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观点，直到教授拍手示意他们停下。

“在学习魔法之前，我想让你们明白一件重要的事情——魔法并非无所不能。世间存在着许多不逊于魔法的力量。谎言，正是其中之一，连见多识广的智者也难免受其愚弄。”格兰德教授表情严肃地说，“我希望在佩伽索斯学到的东西能够帮助你们认清自我，不被‘魔法’冲昏头脑……现在开始上课。”

他伸手指向湖中欢快戏水的桑德拉。

“要是有人打算单枪匹马地去狩猎布鲁水龙，想必连它们的鳞片都没摸着，就已经葬身‘龙’腹了。单从灵活性来讲，布鲁水龙是水中最顶尖的猎食者，兼具极强的生命力，但是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格兰德教授顿了顿，提问道，“有谁知道吗？”

约恩听见身旁响起翻书声。

凯瑟琳从容地答道：“视力。”

书，“啪”的一声合上了。

“正确！只要伪装成布鲁水龙亲近的人或生物，哪怕仅有几分相似，就可以轻易地接近它们，之后攻击下颚那块鳞片颜色较浅的部位……”格兰德教授招呼不明就里的桑德拉靠近，用手在其脖颈处捏了捏，桑德拉顿时拼命地扭动起来，“瞧，只需稍一发力……布鲁水龙的主要器官全都集中在这儿。再者，由于它们视野狭隘，仅为人类的一半，甚至更窄，有同伴从旁协助的话，制伏难度将会大大降低。”格兰德教导道，桑德拉从他渐渐松劲的手掌中挣脱出去，神情幽怨，“下面我们来学习法印……谁能告诉我，什么是法印？”

“是一种施法技巧，”劳伦斯抢答道，“将魔力凝聚在手上，再通过手势变化结出法印，法印结成即可施放魔法。”他说完，挑衅似的瞪了凯瑟琳一眼。

“正是如此！利用法印施法，最关键的步骤是‘结印’，必须结出标准的手印，魔法才会生效。”格兰德的手指快速地屈曲伸舒，勾勒出一个发光的复杂图案，旋即将它往湖中一推——

轰！一个巨浪高高耸起！

“哇，我以为施魔法得先念咒语！”荷莉惊呼道。

“大多数巫师持有和你相同的观念，他们瞧不上这种伎俩，因为耗费的魔力与类似魔咒相差无几，效果却大打折扣，有些人因此称法印为‘被阉割的魔咒’。但要我说，法印绝对称得上‘传世绝技’，不仅缩短了施法时间，甚至可以左右手同时结两种印，当然，想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需要经过不断的练习。接下来，我要教你们一种简单实用的法印，雷普勒印。”

教授用慢动作演示了一遍，学生们照着模仿起来。

一共有五种手势。当约恩生疏地做完整套动作，感觉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指缝间蹿了出去，犹如一阵掠过地面的风，扬起尘土，卷起落叶，穿过芦苇，最后“扑通”坠入湖里。

“一个完美的雷普勒印可以形成强劲的气流攻击目标，也可以作为防御手段抵挡袭击……尽量将魔力均匀分布在每一根手指上，这样能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很好，我看到有同学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

攻击？防御？约恩心想，听起来教授好像在指导他们如何战斗。

格兰德在学生们身边转来转去，纠正他们手势的错误。约恩尝试了几次，手前出现一个忽暗忽明的法印图案，线条有点模糊，但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学生寥寥无几。

“做好准备，”格兰德说，“我们马上进行实战练习。”

出乎所有学生的意料，练习对象竟然是——桑德拉。

每三个学生为一组，轮流站到岸边，两人负责吸引桑德拉的注意，剩下的那个人用雷普勒印攻击它的要害部位。布鲁水龙以为人类是在跟自己玩游戏，快活地躲闪着众人的围追堵截，动作敏捷而灵动。格兰德教授时不时地高喊，指点学生移动与出手的时机，可是直到最后也没有人碰到桑德拉的一鳞半爪。毕竟无故伤害友善的生物，不是常人做得到的事情。

下课以后，学生们逃也似的往回跑。

“老天哪，我刚才以为那个疯子要掐死桑德拉，你瞧见它痛苦的表情了吗？”哈维尔对约恩说，“他居然还让我们拿桑德拉来练习法印，我可下不去手。”

“我们的确不该那样做。”约恩表示赞同。

“天晓得他在想什么！冷血的屠夫！刽子手！”

“哦，格兰德教授似乎在教我们对付布鲁水龙的方法。”达米安凑过来说，约恩闻到他身上带着一股蛋糕的味道。

“难不成桑德拉会袭击我们？”哈维尔不以为然地说。

“一切皆有可能。”一个洪亮的声音插进了谈话，“过往的惨痛教训告诉我，在对待异族的问题上，我们必须格外谨慎。”

三个男孩连忙噤声，加快脚步，不敢回头去看。

格兰德教授仅用一堂课的时间就颠覆了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从英勇的武夫转变成冷酷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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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约尔曼冈德：俗称尘世巨蟒，相传这种蟒蛇成年后能将整座城市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