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们都在一起一个多月了，结果不是忙得累死累活，就是出差分隔两地。知道的会夸她们一句工作认真努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疏离彼此呢。
可恶可恶可恶啊！
林万佳扫了眼正在做饭的越程琦，低低地笑着，“今晚还是小欢做饭呢。”
少女很不争气的吸了吸口水。
林万佳干脆看过去，笑吟吟地复述着：“小欢今天穿了一件红白相间的圆领毛衣，搭配一条纯黑的牛仔裤，扎了个马尾辫，但她头发很长了，就把发尾绑上去，留了一个圈圈。”
“今儿晚上还是吃点暖乎乎的汤饭，她现在揪片子越来越熟练了，她……”
苏叶尖叫着打断了她的话：“啊啊啊啊！姐姐！！”
怎么可以这么过分，明明知道她吃不到，还要这样诱惑她！！
林万佳噙笑：“那你定个机票，明天下午应该就能到省城，到时候我们都去接你俩，怎么样？”
“那不行，太贵了。除非小林总给我们报销。”
正在看杂志的林启宁拉了长音，“你，想都不要想！”
“死抠门！你这样会失去你的合作伙伴的，葛朗台！”
葛朗台是苏叶新看的书，讲了一个抠门到死的老东西，她觉得很符合现在的林启宁，那么有钱，结果买火车票连硬卧都不买的，要不是无座实在痛苦，省下来的那点钱都不够给她看腿，她看林启宁巴不得买站票。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比她还抠门的家伙！
虽然说有钱也要学会攒钱，但是她未免也太攒了点，是不是太过分了！！
“喔吼，你拿死男人骂我，苏叶，骂人也不能骂得这么脏！”
“略略略，你不要过来哈，我一点都不怕你哈，略略略。啊啊啊——姐——她按我腿——林启宁！你以为你的胳膊很结实吗！嗷呜！”
“比你的腿结实就行。用嘴犯法啊啊啊啊！！”
分明是两个成年人了，可是闹起来还是跟三岁小朋友一样，听得林万佳都忍不住摇头，勾着躺在她腿上安静地玩摇鼓的小家伙的小拇指，小小声说：“是不是两个又吵又闹的坏小姨呀？”
有乐傻乎乎地笑了。
林万佳满意地收回手，清清嗓，慢慢说：“有乐都嫌你们吵啦，在哭呢。”
电话另一端瞬间安静了。
卧室的门也瞬间被推开了。
张明芳窜出来，“有乐又……”还好，林万佳及时抬手，拦住了她的话。
苏叶紧张地问：“真的很吵吗？那我不吵了，不吵了，我……都怪林启宁！”
“嘿，你！”
“行了别吵了，头都要炸了。”林万佳揉揉额角。
平心而论，稀少的联系里，林启宁给她留的印象都是懒惰不思考以及愚蠢，特别是当她看到二十岁的苏叶能够一个人完成那么多事情，但二十岁的林启宁却还在瞎吵吵，她就烦，更觉得林升卉不公平。
但林启宁来到她身边的这段时间，她慢慢发现这人在那些缺点之外的优点，发觉她也跟个小孩儿一样。也正常，毕竟她幼年的时光，除了手术室就是病房，缺得那些娱乐时光，现在身体慢慢好起来，才慢慢补回来。
特别是出差的这段时间，她总和苏叶凑在一起，分明是两个组。某天晚上苏叶很小声地说，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听到林万佳的声音。
也许，这孩子内心也还是个希望姐姐在身边的孩子吧。不过很可惜，只能是也许和希望。
这并不影响她对林启宁的评价，以及对林升卉的厌恶。也许林启宁会是个很好的守成之君，但集团内部本就不团结，许多人只听林升卉的话。而时代风云变幻，21世纪初不是一个守成的时代，需要一个懂得进攻也敢于进攻的人。林升卉一定会为她的选择付出代价，而有乐……母亲之爱子，则必会为之计深远。
林万佳又逗了逗傻笑的孩子，恰好，越程琦端着暖热的番茄汤饭过来了。
她接过电话，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阿叶，这两天腿还舒服吗？”
她的声音本就是很好听很清透低沉的声音，再带上一点点柔和，很多很多的爱，本就好听的声音变得酥软，像电流，瞬间就窜了过去。
“偶诶！我还在呢，能不能避讳一下我啊你们这群女同性恋！！”
林启宁大声说，下一秒，电话这边的人都能听到她长叫的声音，以及苏叶非常用力的——
“你，给，老娘，滚回你的房间去。”
砰一声，门被关上了。
越程琦忍笑，点点手机，“姐姐们先吃，我也回房间啦？”
得了允许，小情侣也才难得有了那么一点点独处的时间。这段时间她们奔波在工作上，每天晚上的电话也总是打得匆匆忙忙，以疲惫开头，以某一方困到睡着而结尾，很少有这样的完全清醒的聊天时间。
她们很珍惜。
毕竟相遇时是情感缓慢的爬升，而分离，就是感情喷涌发展的时间。
越程琦靠在床头，道：“别担心的，家里一切都好，生意也很平稳，百货的走量都在慢慢回升，电器那边趋于平稳。现在就等启宁和红太阳再进行几轮测试，我们就可以开始上新货了。”
“好！”苏叶应了一声，听筒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很快她的声音从闷闷的被子里传出来，“但是我们不要聊这么无聊的话题了。”
不懂就问，“有意思的话题确定要在现在这个时间以这个方式聊吗？”
苏叶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抬手锤了一下手机，像是锤另一个人的脑袋，“说什么傻话呢！你在说什么呢！”声音已经抖了，甚至有点胆战心惊。
越程琦低低的笑。
她的笑也带电，让苏叶耳热。
“不跟你说了，讨厌鬼。”苏叶嗔她，作势要挂电话。
女孩忙道歉——好不容易有时间打电话，明天苏叶上火车，现在的火车远没有以后的快，沿线更没有那么稳定的信号，又得将近两天才能再见面。
她很思念苏叶。
她这样想，也这样说，少女呼吸一颤，缓缓呼出一口气，揉揉眉心，“我也，我也……很思念你啊。”
越程琦提了提嘴角，“其实今晚一点都不盛大，大家都在等你回来，想和你一起正儿八经地跨年。跨年完了还有春节，今年苏老大挑大梁，准备包什么馅儿的饺子呀？”
“包我喜欢的皮牙子羊肉捏。（即羊肉洋葱馅）”
越程琦：“那我这两天就开始盯盯看洋葱喽？”
“哪需要这么早啊！”苏叶撇撇嘴，又想起来另一个人看不到，改为一声轻哼，“过年在二月十六呢，你这么早准备，到跟前都坏的差不多了。你不如盯盯有没有疆内运出去的羊，买只小羊羔子冻在雪里，还能给万佳姐补身体。”
苏叶翻了个身，忍不住吐槽：“我发现了！那沙漠像是有诅咒一样，离开沙漠，你看咱们离疆内得多近，羊肉都难吃死了！一进疆，立马就好吃了，你说怪不怪？”
“怪啊。一进疆，我们苏总讲话都懒得坐起来了，也奇怪。”
这样躺着，翻来覆去地和她讲话，听得她心痒痒的，四肢的血管也痒痒的。
她说：“我去省城接你，好不好？”
苏叶说：“好啊！”
她们的对话没有涉及太多的情与爱，因为她们知道，有很多的话不能在这里，不能在此时讲，需要她们见到彼此，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之后，才能讲出来。
越程琦出现在省城的火车站时，人不多，苏叶一眼就看到她，拉着行李箱像个小火箭一样就冲了过来，越程琦还没反应过来，小树獭已经窜到了她身上。
如果不是在外面，小树獭很可能已经忍不住要啃她一口了。
某林姓女子啧啧称奇并摇着头从两人身边走过，满脸写着：不忍卒看。
“阿！欢！”少女抱着她，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我！回！来！啦！”
越程琦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因为是在外面，苏叶还是上过电视和报纸的“名人”，她们不能逗留太久，很快就追上方才那位不忍卒看她二人的林姓女子，决定蹭车。
本可以躺在后排，现在却不得不去副驾驶的人表示，I'mok，她很好，她只是有点想哭。
偏偏后排那两个人还如胶似漆地互相投喂。
苏叶：“这是我从疆内背回来的大苹果，你尝尝？”
越程琦：“我猜到你想吃糖了，给你带了一盒奶糖。”
……
这份折磨在*三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了，林启宁下车的时候脚步都踉跄了，整个人都颓废了。
但同样是坐了好几天硬座的少女完全没有疲惫的样子，她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下，很快提着一个洗浴包又冲了出去，看呆了在门口的雪堆里挖冻好的肉的林启宁。
“阿姊啊。”她挠着头进来，“为什么我们这里不考虑装个淋浴啊，好可怜啊，大冬天需要去那么远。”
“没有下水，而且没有暖气啊。”张明芳接过肉，“装了淋浴，等着被冻坏吗？”
“那苏叶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去洗澡啊。”
两个真正成年的人异口同声：“不知道。”她们怎么会知道苏叶为什么这么急色呢？
林万佳忍不住问她，“林升卉真的没打算给你说个亲吗？她同意你独身一辈子？”
不然也不至于二十五岁了，还这么傻乎乎的，成天就知道跋扈享乐，连最基本的情感需求都看不懂。
可不懂的人就是不懂，她咬了一口烫嘴的烤红薯，黏黏糊糊说：“阿妈说不需要啊，她还能活得很。我的身体，嫁出去还不如留在家里。冇事哇阿姊，在阿妈死之前培养有乐成才嘛，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去玩啊。我觉得你很适合冷棕色的头发呢，回头跟我一起去染呗！张阿姊适合浅灰色喔，不过更适合浅灰色的是小欢呢。”
林万佳苦笑，又笑不出来，只好摇摇头，低头继续收拾。
另一边，越程琦正在准备晚饭。
苏叶想吃羊肉皮牙子饺子，她没时间包饺子，但早上起来调了馅儿，这会儿和个面，可以烙个饼子，配上白粥，勉强凑合一下。
她一个人撑着店，实在是忙得头打脚后跟沾不了地，没空准备太过精致的食物。
房门一开，皂香味儿卷着清甜的雪的味道就窜了进来，风风火火的少女又窜进了洗漱间，把自己的东西摆好，要洗的衣服泡好，而后才被抽了发条，一步拖着一步，慢慢把自己扔到了桌子旁边，整个人都趴了下去，双目无神地盯着越程琦——
“好累啊，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下了。”
她拽拽正在烙饼子的人，“阿欢，你都不夸我。”
越程琦心想，她分明有夸，她的嘴角都快扬到太阳穴了，她喜欢苏叶喜欢得不得了了，她……她只是在烙饼子，不好好烙，就糊了！！
可另一人不打算放过她，拽着她的毛衣，偏偏她今天穿的高领毛衣，拽得她快喘不上气，她赶忙翻好最后的面，关火出锅，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放到桌子上，还没站稳，就被苏叶拽着跌坐在她腿上。
少女声音里带着委屈，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越程琦轻轻捏捏她的鼻子，“捣蛋！先吃饭，一会儿凉了就不香了。”
“不要。我好想你的，可是我们大忙人都不说想我。”
越程琦笑。
到底是哪个大忙人忙到连思念都没空诉说呢？反正不是她。
苏叶干脆勾着她的脖子，凑过来，亲了一口侧脸，“大忙人思念这件事吗？”
越程琦心说，她更渴望下一件事，不过还不行，不能这么着急。
至于现在，不用她说，苏叶凑过来，从唇角开始，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唇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