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越程琦扶着苏叶，微微欠身。
而后她捞了捞苏叶，拉着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好让这个家伙别直接滑倒在地。
她提前借了一辆电动三蹦子，铺了点软和的东西，这会儿可以把苏叶扔进车兜里。
少女喃喃，还在傻笑。
越程琦坐在车架上，盯着那个傻笑的家伙看了一会儿，捏捏她的鼻子。
倒霉的小家伙啊。
她载着喝醉的人，开着车，噔噔往家走。
微风卷碎了月色，和一闪一闪快要熄灭的路灯一起，点明前路。
忽然，越程琦只感觉自己脖子一紧，她刹停了，拽着自己的衣领回头，醉蒙蒙的家伙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角，一只手指着天空，咧了声音——
“阿欢，你看，是星星。”
越程琦不想看星星，她低头，在苏叶的澄净透彻的眼睛里，同样能看到墨黑的天空和空中的点点星光。
少女张开五指，猛地一抓，像是要把将星光抓在手中。而后，她把手握成拳，埋在自己胸口，低声说：“美丽的星星啊，可不可以听我的心愿。”
“我想和我爱的人长相厮守，你们不要带走她，好不好？”
一旁注视着她的人睫毛一颤，鼻根酸涩，眼角便缓缓滑了一滴泪。
好过分，怎么到这会儿*还想着这件事？
越程琦翻身坐进车兜里，坐在她旁边，扶着她，靠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顺着她这乱成一团的头发。
反正这里也没人，她们在这儿待会儿，也没什么的。
苏叶趴在她膝盖上，一阵打一个酒嗝，还有柠檬汽水的味道。
越程琦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少女忽然捂着自己的眉头，盯着越程琦，“阿欢！这里是外面！”
“我知道。”
笑容随即绽开，两根手指戳在越程琦的两颊，少女傻乎乎地说：“原来阿欢已经爱我爱到在这儿就想亲我啦！”
越程琦唇瓣微颤，良久，松了一口气，“是啊，我好爱你。”
“我也好爱你。”苏叶抱着她的脖子，声音却染了几分哭腔，“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走。”
“如果以后没有你怎么办？”苏叶看她，“没有你，谁还来接喝醉的我？阿欢，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越程琦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抱紧她。
那天，少女昏睡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呢喃着说：“阿欢，我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
*
次日清晨，越程琦端着蜂蜜水进来的时候，苏叶还靠在床头，揉着宿醉后隐隐泛着酸疼的太阳穴。
越程琦抱歉地看着她，顺着床头坐下，递给她温热的蜂蜜水，“所以，为什么要这么拼呢？可以先不做大单的。”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苏叶揉着额角的手顿了顿，娇软了声音问：“一定要现在这个时间问吗？我头还很疼啊。”
越程琦被气笑了，“那你胳膊疼不疼啊？”
昨晚撒着娇一次次要她的时候，怎么不说头会疼呢？都说喝醉了的人身体会发软，失了力气，她可不太能看出来昨天的苏叶身体软。
只是……
她忍不住变成一张弓的时候，少女却抱着她的腰，吞着呜咽和泪水，问她她们该怎么办。
那一瞬间的难过也是真的，让她意识到，苏叶只是藏起来了她的怯懦，她不是不怕了，她只是和她一样，把害怕的情绪全都藏了起来，强迫自己笑，强迫自己开心。
这傻孩子，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呢？
好吧，这问题就很无聊，因为曾经的她也很执着，她们只是错开了时间，但面对这件事，一模一样的放不下。
越程琦到底是没办法忍心说她，坐过来，替她按摩着她的太阳穴，慢慢说：“有什么我们都可以想办法的，没关系的，以后不要瞒我了。”
苏叶闭着眼睛，靠在她怀里，“我想拿下潍安路那边的一个商业用的大平层，大概有八百平，可以直接做大超市。”
两人呼吸几乎同时停了，越程琦颤抖着声音答曰：“潍安路，太差了，别考虑这里，可以吗？”
“我知道。”苏叶说。
她记得越程琦曾经告诉过她的话，潍安路开发太早，定位不准，后来也很早被舍弃，不利于长期的发展，所以她也没有拿下这里，而是借着市场继续发展，但是……
苏叶说：“我想试试。”
她一定要尝试，她必须要尝试，她要试着改变这里，她要改变命运，她要改变所有的事情，她要证明所谓的命运是假的，所谓的消失也是假的。
她要证明，她们可以相爱，她们可以长久，她们可以永远拥抱着彼此，不怕时间的磋磨。
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没有缓下来，也没有变慢，越程琦想了一会儿，低低应了一声好。
这下勾起苏叶的好奇心了，她爬起来，看着越程琦，“你不阻止我吗？”
“我不啊。”女孩勾了唇，“我不会阻止你的，我会陪着你。”
万一真的扭转了所谓的未来，改变了这些东西，那多好啊。
但是，“八百平，就算学校按时给你结账也不够吧？要去贷款吗？”
“我没打算直接买下来。”苏叶躺在她的大腿上，“我打算长租，这样就够了。再把这个房子卖了，装修的钱就有了。”
越程琦更沉默。
确实快到越雯凤来租这套房子的时间了，如果能卖掉，是不是也是一种改变？
因此，她选择闭嘴，不告诉苏叶这套房子会被越雯凤租了，在几年之后才会买下来。
来吧，让她们做最后一次的挣扎吧，让她们证明，她们之间是可以谈论永恒的吧。
“阿欢。”苏叶仰头看她，亲着她的下颌，“我们会成功的。”
不只是事业，还有命运。
她们会成功战胜命运的，她们会成功改命的，她们会成功的。
越程琦嗯了一声，低头，同这个主动环上她的脖子的人接吻，在呼吸交融的过程里放空自我。
苏叶的手划过她的脖颈，轻轻拽着衣服，只消得一点点露出，肩头的红痕就那么明显。
苏叶咬着她，问：“你要不要咬回来？”
“晚上再说。”
“阿欢～”苏叶撒娇，“想要。”
和昨晚撒着娇说，想要她，简直是一模一样。
越程琦只觉得耳尖滚烫，哪怕这么久了，她还是不太能直面这些极刺激的东西，她的性子太随和淡然，跟不上苏叶的快节奏。
眼下，苏叶都躺平了，她坐在一边看着，也没有继续拒绝的理由了。
只是，她拉过苏叶的手，轻轻按上暗红的唇，慢慢说：“昨天抱你回来，又折腾一晚上，胳膊疼。”
“刚好你不疼，还很有活力。”
“你带着我吧。”
大清早的，直接就从两个食指开始了，而且还不是同一个人的。苏叶背靠在越程琦的怀里，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胳膊被另一条胳膊带着，慢慢晃动耸动。
越程琦很快又捞过来她的另一条胳膊，同她一起揉捏磋磨。来自两个人的四只手，在同一个地方作祟。苏叶忍不住仰头，顺势又被含住红唇。
直到河流播撒春意，柳枝在繁闹的夏日彻底软了下去，越程琦才放过她，自身后紧紧地抱着她，喃喃道：“我们一定有办法的。”
这是对苏叶昨晚抱着她的腰时，喃喃疑问的回应。
总有办法的，总有办法的。
苏叶整个人都是虚软的，残余的力气只够她勾出几点笑意，她无力回答，只是仰头，轻轻咬着越程琦的脖颈。
这就是回答。
她会等她。
*
清早来一场荒唐的代价是，一整天都会觉得疲乏。
齐声还以为苏叶是昨天喝酒喝多了，头还在疼，主动让她趴在柜台旁边的桌子上睡觉，自觉承担了更多的业务。
太乖了。
苏叶没有睡觉，她受过伤的那条腿蜷着，踩在凳面上，手里拿着热水袋，捂在小腿上，神色恹恹地说：“又要下雨了。”
她讨厌下雨天，最讨厌的就是六月的雨，总会让她想起来那些痛苦的回忆，会让她想起来她这条比天气预报还准的小腿的罪魁祸首。
听说罪魁祸首被判了六年，简直是大快人心。
齐声盯着她的肌肉看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去拧了一条热毛巾过来，小心翼翼地给苏叶盖上，嘴里还振振有词：“老大，欢姐不在我才动手的，你不能踢我啊，不能踢我啊。”
苏叶被逗笑了，拍了她的脑袋一巴掌。
小屁孩，倒是挺会关心人的。
她又缓了一会儿，等越程琦回来才拿过手机，开启今日份的骚扰林启宁计划。
要不是越程琦再三保证启宁集团能活到很多年以后，她都要以为林启宁是不是要破产了，三个月的补贴都不发了，到底要干啥？
这次电话接通了，不等她说话，林启宁先开口了：“苏叶，我妈死了。”
嗓子哑着，是刚哭过，声音很颓废，耳边还有呼呼的风声，大概是在外面。
苏叶疑问了一声。
林启宁笑了，“前几个月不给你发钱，是因为有个董事在和我妈斗法，钱都被扣下了。现在是真的没办法给你发钱了……”
风声更大了。
苏叶坐不住了，蹭就站起来，差点栽到越程琦身上，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林启宁，不要做傻事。”
不可否认的是，经过那几个月的相处，她没那么讨厌这个傻不拉几的家伙了。况且，她如果死了，启宁集团再给她一个更聪明或者更难对付的，那就麻烦了。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我不会做傻事的。今天广州风大，我在外面。”
苏叶松了口气，“你在外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