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是她没有帮苏叶避开这个麻烦，她应该多想一步的，早点开始驱寒，也不用等到今晚才知道，原来寒气已经浸透了骨髓，成夜成夜地折磨着这个已经够累了的小姑娘，甚至忍不住想让她陪她一起躺会儿。
她偏了偏头，用还能活动的手撩开苏叶的头发，擦干净侧额因为厚重的被子闷出来的一层薄汗，看了会儿，低头，轻轻亲了一口额头。
今晚，应该能做个好梦吧？
应该是的，毕竟抱着她的胳膊像抱着大熊一样，睡梦中的人发出了带着笑意的梦呓，仔细听……
在数钱。
越程琦躺得更平。
她还以为会和她有关呢，合着还是钱，还真是没人能在苏叶喜欢的东西这一门类里打败钱啊。
这样也挺好的。
也挺好的啊。
*
只是苏叶期待的结果迟迟没出来，在她通过神秘渠道张某芳获得了一本……据说可以解答她自己这段时间所有困惑的书本后，她还没有等来结果。
“这书一定要你自己偷偷地看，不要被你姐发现，不然我会被打。”张某芳趴在墙头如是说。
苏叶眨巴眨眼：“为什么只不能被姐发现？被阿欢看到也没问题吗？”
“越欢不会知道这书是谁的，但是你姐知道！”
“……”
“哎呀不说了，要不是你三番五次来找我，我也不可能给你我的这本珍藏的，你慢慢看哈。”
女人嘿呦一声跳下墙头，苏叶扶着墙慢慢走，看着洞开的大门，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所以，为什么她们不能在门口聊呢，一定要用趴墙头这么神秘而又神经的方法沟通呢？这本书到底是有什么深意呢。
所以，她趁越欢出去送货，店里也没什么人的时候，偷偷翻看了这本书——
立马合上了。
张某芳这家伙哪儿收集的这玩意儿！她怎么什么都看呢！！这东西开篇就，开篇就，开篇都不过渡一下就带坏小朋友真的好吗？
她还以为张明芳给她这个连封皮都没有的玩意儿是她们医院的科普读物呢，没想到确实是科普读物，只是出版社肯定不是医院，至于是哪里的……就不好说了……
她忍了一会儿，又偷偷翻开一页。
不行啊，真的有点好看的，你别说这个东西它可比什么管理类的书，什么朝花夕拾好看多了啊妈妈。
她第一次了解到原来形容某些存在居然有这么多种方法。奇妙的比喻让她对着空氣比划了一下，又看看自己，原来还是有点东西的。
还有一些奇妙的意象和指示，如同雨后的墙角，青苔安静而缓慢地生长着。
苏叶又读了两行，忍不住抿着唇，看着纸面上记录的东西，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是这样，原来又是这样。
来人了，她依依不舍地合上书，手背在身后，拇指和中指轻轻揉搓着，分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还是升起了一种隐秘的回味的快感。
客人瞥她一眼，“苏老板生病了呀？脸好红。”
苏叶咳嗽两声，“没有的呀，就是热的。”
“今天才零上几度，感觉要下雪了哇。”
苏叶整了整心绪，接上话：“不好说呢，去年初雪在十几号，感觉现在雪下的一年比一年晚了。”
“可不是嘛，那个什么什么，全球变暖？嘿呦，听说冰箱会导致全球变暖，咱这儿才几个冰箱？诶，苏老板啥时候卖冰箱。”
“那个太大了呀，得等一等，等一等。”
“期待你的好消息，带上了我第一个来订。”
苏叶甜甜一笑，应了一声好。
晚上，越程琦抓着她热敷完，端着水盆起身，问：“今晚还想一起睡嘛？”
睡字像是一根刺，瞬间激活了被苏叶惦记在心底深处的美妙记忆，热潮从内里滚向五脏六腑，她踉踉跄跄地开口，“没必要，我自己也可以的，我又不是小朋友了。”耳尖却已经滚烫。
天啊。
两个女同性恋在讨论要不要躺在一起睡觉。
苏叶面无表情，内心有一个小人在狂奔，尖叫，激动得爬来爬去，上蹿下跳。
但越程琦只能看到她越来越冷的脸，和越来越红的耳尖，伸手疑惑地捏了捏她的耳尖，“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底气更不足了。
越程琦偏头盯着她看了会儿，“好吧，那你早点睡，我也睡了。明天早上起来再盘账怎么样？”
“好呀好呀，明天盘账，明天盘账！”
少女缩进被子里，看着这人拉了灯，又拉灭客厅的灯，直到听到她卧室的生了锈的合页缓缓闭合的声音，松了口气，又等了一会儿，适才蹑手蹑脚地走出去，手里捏着她换下来的小衣服。
好丢人呀，这些可疑的痕迹，只是触感并没有书里描写的那么黏腻，大抵是因为这只是她看书时的反应，没有像书里那些人那样，经受过那样的逗弄，自然也不会如春雨般黏腻湿滑。
可还是丢人。
苏叶就着月光偷偷开了最小的水流，慢慢洗着这条小衣服，手指被冰得通红，耳朵也烫得通红。
良久，她轻呜一声，用胳膊交叉挡住自己的脸。
好羞人啊！
那晚她失眠了，第二天昏昏欲睡，差点算错账。
她只好撑起一百二十分的专注，这也代表她白天的效率会降低，再也没办法偷闲去看书，晚上越欢又会拉着她热敷，她只能等越欢回屋睡觉了，再偷偷打着手电筒翻几页，然后溜出去洗小衣服……
她以为她天衣无缝。
这仅仅是她以为而已。
第四天的深夜，苏叶拉着呵欠又翻一页，手里的手电筒晃晃书，又晃晃自己的眼睛。
别睡，今天还没看够五页，不能睡。
蓦然，她背上一轻。
苏叶已经困到迟钝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她慢悠悠地抬头，在看到那张阴沉沉的俊秀面庞的瞬间清醒过来，抱着手电向后一弹——
“阿，阿欢，你不是睡觉了吗？！”
越程琦冷冷一笑，弯腰，拿起来平铺在床上的书。
苏叶：！！！！坏了坏了坏了，书还没收！！
她扑过去，试图抢在越程琦翻开书之前抢回来，但隐隐酸痛的腿抓住了她的命门，她向前一扑，差点提前过年。
越程琦凉凉说：“过年应该是你给我发红包，不用磕头。”
“阿欢！！看归看，不要撕书好不好！我借的，我借的别人的。”
越程琦瞥她一眼，“我没有那么残暴的习惯，我只是想看看你每天不睡觉在干什么，你每天就看这种书……吗？”
她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苏叶看得一副精气不足的样子，还天天洗那几件小衣服，这书也正经不到哪儿去，但她没想到，会是，这个……
「“姑姑，你没必要反对的，我们又不会留下痕迹，只有你爱我，你的心才会有我的位置，在那之前，我们的关系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确定。”」
「女人的手指划过完美的曲线，结实的侧腰，缓缓停在了那处生育带来的损伤上，拇指按着皮肤层间的纹路，轻而缓地……」
越程琦瞬间瞪大了眼睛。
是不该看的书就算了，怎么还是女同，而且还是姑侄？？？
第一本就看这个，未免有点太背/德了吧！
苏叶心更凉，“阿欢……”
“你……”越程琦合上书，放到背后，心情复杂，复杂到她拼尽全力也只能说出来一个你字。
她忽然有一种自家纯洁的大白菜被隔壁家的劣质肥料污染的憋闷感，毕竟这书是谁的……似乎是个不用明说的答案。
可是，孩子长大了，还有了喜欢的女人，想要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一些信息，似乎也正常。
毕竟，国内最缺乏的就是正规的性教育了。
越程琦就这样试图说服自己放宽心，自己和自己左右争斗，一低头，看到一个抱着被子，用被子围着自己，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家伙。
所有的说服直接失败。
越程琦瞬间沉了脸色，“这书我拿走了，你安心睡觉，我会把它归还给它的主人的。你不要想着找我要回去，我不可能给你的。”
“……”苏叶撅了噘嘴，“不要嘛，给我好不好，不然……”
“我知道这是谁的，我会精准地送给她的。”
“……”
越程琦想揉一揉这人的脑袋，但多少有点难受，她觉得自己现在伸手和不伸手都会让这件事走向更尴尬的局面。
要早知道不来捉这家伙了。
偏偏那人还在装傻地看着她，越程琦咬着下唇，断续道：“我知道你好奇，也不能半夜看，你的眼睛本身就老哭，怪脆弱的，别……”
“别半夜看这种很不靠谱的书。”
苏叶埋了大半张脸，“很不靠谱吗？我感觉手势还……”
“一般来说，女性没办法长到这种臆想类小说里那么大的……”越程琦更说不下去了，她干脆把书扔到一边，坐下来，“那咱们好好聊一聊应该是什么样的。”
苏叶：……？等等，事情有点超出她的想象了！
但某人一口气迈过了羞涩的阻滞，干脆直接开启了科普模式，顺便狠狠踩了一脚国内直到2023年还全是错误的正规科普。
“……前面那些，就是一个基本的介绍。接下来咱们讲点有意义的。你比如说，很多的X科普都是说要进入才会有感觉，不是错的，但非常偏，很不对。一个简单的回顾，咱们说女孩子的点大概在哪几个位置？”
苏叶真的傻傻地跟着她比了一下。
本还算旖旎的气氛，随着她的科普，渐渐走向了一种正经而严肃的状态，苏叶被迫从黏腻的春雨里脱离出来，一转头，扑进了科普的沙漠。
好可怕啊。
苏叶看着那个跳过了某道羞耻线后就开始恬不知耻的人，心里只剩了这一个念头。
越程琦抬手就给她一个爆栗，“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书里好像确实是错的……”
“那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