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她靠进越程琦的怀里，阖着眼睛，道：“那就希望我们不留遗憾吧。”
“那你真的不试试过山车吗？”
“……这个遗憾还是留着吧。”
越程琦失笑，喊她睁眼。
“怎么了？”
苏叶睁眼，对上手机的屏幕，屏幕里是拍镜子的画面，只露出她们的一双眼睛，只是注视着屏幕，就已经盈满了爱和关切，是对彼此的回应。
哪怕走过了这么多年，此时此刻，在镜子前的还是她们，在屏幕里的还是她们。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终于定格了一张照片，定格了一张许多年后的她们。
越程琦：“如果真的会怀念，那就每年、每个月甚至每天都留一张照片好了，毕竟人生就是拥有过就好了，对不对？”
苏叶抿唇，再看镜中人，长相渐渐融合，随着情感和爱一起，慢慢交融。
越程琦收回手机，盘算着要去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可惜，时空穿越的过程里想来是什么都带不过来的，也不知道以前那个小灵通去哪儿了，在你这儿吗？还是已经丢掉了。”
“丢掉了就算了，就是可惜里面那些照片。”
第98章 狠狠踢她的屁股。
那些照片，和苏叶的记忆一起，都是越程琦在过去存在过的证明。
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可惜，她只是想实验一下身上有些东西，会不会更改她消失的命运，就把那个手机塞在比较贴身的地方，寻思着如果能改变也是极好的。
没想到会经历那二十多年，以一些难以诠释的方式存在于世界上二十多年，那些被她握在手里的东西，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没有也行吧，没有，就从现在开始记录吧。
越程琦想着，收回手机，顺手就把刚刚的照片设成了屏保。
苏叶惊，“你干什么？！”
虽然遮住了半张脸，可是就这样大喇喇地设置成屏保，多少还是有点惊人。而且现代社会不像曾经，走到哪儿都要用手机，如果在排队的时候拿出来，岂不是被后面的人一览无余？？
越程琦见怪不怪，“我记得大学的时候大家都是这样的，拍了照片就发朋友圈、大眼仔和空间，然后设置屏保和账号背景图，向全世界官宣这是我对象，如果不设置还会被对象嫌弃。我有个舍友，因为没有全平台发她对象，两个人刚交往就冷战了两周。”
“……”现在年轻人玩的真花。
“阿叶，你不想发吗？”
怎么可能不想？
苏叶自己的性子一直都是张扬狂放派系的，放在曾经，她都敢在大年初一直接官宣她和越欢的关系，如果不是那个年代对同性恋的接受能力实在太差，她甚至敢出去扛旗宣传。
她希望所有人都能见证她和越欢的幸福。
可那是曾经，现在的苏叶顾及太多，反反复复被强调的可能都已经听烦了的年龄问题就不用再说了，还有她的身份。她虽然不是名人，可万客佳的名气，还有她做的那些事情，让她自己如今也算是有一定的知名度，这点知名度……还挺麻烦的。
但越程琦留着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她，还有至今还藏在她的办公桌里的那个手机里的好多好多照片，都在问她，难道真的不要展示一下吗？
你真的忍心一直拒绝越程琦吗？
苏叶微抿唇，良久，轻叹一口气，“算了，随你了。但是别发出去，保护一下你自己，别的都可以，看你心情就好。”
越程琦拥着她，像小猫慢慢蹭着她的肩膀，低声道：“保护，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
“虽然偶尔还可以像现在这样腻在一起，可大部分时间咱们都还在工作，连打电话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我就需要这样一张照片，设成屏保也没什么的，这样想你了我随时随地都可以打开看看，好不好？至于其他的……”
苏叶推她一把，“我说真的，没开玩笑。”
这是她的底线，毕竟，如果像过去那样张扬，结果伤害到了越程琦，哪怕只有一点点，她这辈子都很难原谅自己，也不可能心无芥蒂地继续靠近她。
苏叶：“每天看我可以，但不可以发出去，想都别想，听到了吗？”
越程琦：“可你这么漂亮，这张照片也很好看，真的不可以吗？”嘴角带着笑，摆明了在逗弄苏叶。
苏叶翻了个白眼，“别装，你也没那么想发。”
越程琦：“我很想！可是我哪有那么不知轻重缓急呀？哎，什么时候能退休呢。”
苏叶的退休时间是她自己选的，越程琦的退休时间要看苏叶的意见，她只能这样反复暗示，看苏叶什么时候打算批准她回家躺平。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可是零零后，她们零零后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躺平，不要和这个越来越残酷的现实做废人的斗争。
可惜，苏叶不让。
苏叶：“你现在当甩手掌柜了，你的幼儿园怎么办？那群傻宝还没回本，你要是回来躺了，她们可就要被家里骂死了。”
“……”好吧，这招确实很有用。
越程琦叹了口气，干脆枕在苏叶的肩头，道：“如果没有人情世故就好了，甩了就甩了，可是现在还有人情世故在……那我也培养她们几年吧，在你退休那年，我也退休。”
“也没必要，我答应有乐了，我们都不离开安市，不再留她一个人。”
“……”这话陡然让越程琦沉默了，她想起来了这些年被留下的苏叶，在林万佳选择回头之前，她几乎就是一个人，孤孤单单。
她抱紧苏叶，轻轻说了一句好，“我们都陪着孩子们，继续长大。”
“过两年林启宁也说想来。”
“让她别想。”
苏叶咯咯咯地笑，“你都见过王茗茗了，还没见过林启宁呢。那家伙只是听说你回来了，就已经激动到上蹿下跳，你真的不要见见她吗？”
“你记不记得我们还有一场约定了二十多年的升旗还没看。”
苏叶正色：“你想出去玩？”
“等警务那边的事情结束，等月底庆功会开完，我们就去吧。”
配合帽子们完成姓刘的那家伙的调查，以及明霖吵吵嚷嚷非要办的庆功会，这就是眼下她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了，也没有其他事儿要做了。
苏叶想了会儿，大概确定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事情，道：“……好，那就是下个月了，我让郝锶薇排一下时间，尽量不给下个月排工作，我们安心地出去玩。”
苏叶就着手指算接下来的事情，看得越程琦忍不住笑，伸手按着她的手指，“苏总！”
“怎么啦？”苏叶笑吟吟。
哎，“现在这到底是谁更忙啊？今天不许想工作了，说好的休息日出去玩的，就放宽心跟我一起出去玩。”
苏叶慢悠悠收回手指，轻轻点点胳膊，“好吧好吧，那就不想了。”
“那咱们出门吧？”
“先去一趟公司，给你看个东西。”
*
虽然是周末，但毕竟是服务型的企业，更何况是周末更赚钱的行业，周末也有人在工作，所以办公楼里不算空旷，周末留守的人也还在打电话。
还好，除了刚创业那会儿，苏叶一直都挺有人情味的，周末值班一来是轮替的，二来工资也是按着加班工资算的，三来，她们的假期也不会少，会放在周中，随着她们的心意调整上班和放假的节奏。
苏叶的人情味为她拉来了不少的瞩目，也沾染了不少的争论，不过那都无所谓，对她来说，这些日经贴最是堪称无聊透顶的玩意儿，她已经完全不在意这群人如今能放出什么屁话了。
只能在网络上攻击别人的废物罢。
现在，她和越程琦互相勾着胳膊，步调一致地进了办公大楼。其实和苏叶想的不大一样，即使是这样大摇大摆，也没有几个人会看她们，更不会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特殊的。
除非她们直接当众接吻，否则，也未必会有几个人对她们的举动有过多的想法。
总办静悄悄，苏叶按着越程琦坐下，绕到办公桌后面，从办公桌下面摸出来一个小东西，背在身后，哼哼一笑，走到越程琦面前，“猜猜我现在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吧。”
“什么啊？”
“你猜一猜嘛。”
“你买了一对儿大钻戒，有十几克那种，带上能把手指头都压弯。”
“……能不能有点*出息，碳有什么稀罕的，值得我这个样子给你？你想要我给你买一架子都花不了几万块钱。”
“……那就是纯金的大戒指，特别特别重，最近的金价好像挺贵的，我满足的，我都满足的。”
越程琦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毕竟她们都不是爱钱的人，能被苏叶以这么宝贝的状态拿着的，说明是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可她实在想不出来她们之间会有什么比金子还珍贵，语塞到慌不择言。
她害怕是一张纸，或者比纸还薄的东西。
苏叶也明白她的紧张，轻轻碰碰她的膝盖，“别紧张，不是什么性命交托的东西。”
不是一张纸，更不是一个本子。
苏叶伸出手，藏在记忆深处的熟悉的东西差点让越程琦尖叫出声。
“这东西，你留了二十多年嘛？二十多年过去，居然还是好的嘛？？”
就算已经坏了，可苏叶自己还有一个，看着它们，再看看越来越像却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的小越程琦……苏叶这二十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越程琦抖着手，从苏叶手里接过小灵通，长按开机键，这东西居然还能开机，上个世纪的开机音乐让人恍惚，但屏幕颜色还是正常的，内里的内容也是正常的……
她找到相册，点开，那些曾经如画卷，在她眼前铺开。
越程琦紧紧捂着嘴，握着手机的手颤抖到快要出幻影，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滚落，眼底只剩一片模糊。
“很遗憾。”苏叶点点屏幕，“这东西这些年不在我这里，是车祸那天，我猜这东西会在你身上，就去你口袋里摸了一下，拿走了，并且藏起来。”
因为那时候她还希望能够通过这些手段，推着越程琦离开她，不要固守在她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妪身边，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但现在她不会了，所以她把手机拿出来了。
越程琦无言地望着她，起身，紧紧拥抱这个浑身是伤的人，“这些年，对不起。”
她一直不敢当着苏叶的面讲这句话，她怕苏叶因此会坠入情绪的更深层，但今天还是讲了出来……苏叶这些年太辛苦，爱上她，真的会让她觉得抱歉。
爱就是常觉亏欠，因为亏欠所以想为爱人做的更多，而不是因此就舍弃她，更不会想一些放弃的话，这辈子她都不会选择放弃。
而且，苏叶终于把这个东西拿了出来，说明她已经摆脱了那份情绪的桎梏，所以越程琦有了最终的勇气，抱着她，道一句对不起，辛苦你了。
苏叶说不出口没关系，她靠在越程琦的肩上，沉默良久，道：“我们去把这些照片都想办法导出来，然后打印出来吧。”
最后还是没有出去玩，毕竟出去玩的日子还有很多，她们一起去把这些照片弄出来，时代久远，画质太低，导出来之后反而有点前些日子很流行的ccd回忆录画风的样子，可就是这些极低的画质，记录了两个少女最活泼灵动最美好的一段时间。
她们对着镜头比耶，一个笑得极开怀，另一个轻轻抿着唇，落在相纸上，是时代的刻印。
灵动鲜活，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她们的容貌已然发生变化，却依旧生生不息，一切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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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看到括号是不是心一惊啊，逗你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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