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她话里的庆幸太明显，越程琦都忍不住按了按她的脑袋，想要带着她放松一点。
万一呢，万一就不会消失了呢。
苏叶又抱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放开她，顶着泛红的耳尖，小声说：“这衣服，是不是基本就穿一次？”
“等穿完，可不可以有点别的用处。”
第70章 老天啊，请放她自由。
越程琦到场的时候，婚礼现场除了两边的家人，还没有几个人来。
门口负责记礼册的，是越程琦的某个姨。她们来的太早，姨还没有准备好笔，登记她们的时候还有点手忙脚乱的。
苏叶趁机占便宜说：“你就写，苏叶携侄女一位。”
姨低头认认真真地写到侄女两个字，疑问，“侄女叫什么名字？”
越程琦只好一边拧苏叶的腰，一边咬牙切齿地说：“越欢，欢乐的欢。”
“哇，你也姓越，好巧啊！”姨登记完，一抬头，方才那两个年轻人早已进了内厅，根本没人理她。
她们的背影融在一起，倒也和今天的氛围，十分般配。
因为没有大搞，新娘也不需要那么神秘，加上她的身体条件也不大允许她有多大的折腾。这会儿，越雯凤正盘腿坐在角落的一个桌子旁边吃零食。
越程琦是不敢过去的。
她其实都讲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她不敢看到这个人，可她真的很想很想见证一下属于她的幸福。
大概，这就是扭曲又可怜的母女关系下，她对越雯凤还有被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爱吧。
越程琦看着她——女人穿着更偏素雅的婚纱，头发盘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头纱有一些垂在身前，若隐若现地挡着锁骨。
她只在照片上见到过，没想到实际看到了，还这么美，美到让人心颤。
越雯凤看到了她，招手让她过去。
“苏叶呢？”女人撑着额头，含笑看她。
越程琦慢慢坐下，“她去卫生间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格外紧张，心跳格外快，离越雯凤越近，她的心跳越快，快到她有点头晕。
“你们会考虑，举行这样一场婚礼吗？”
越程琦摇头，“没太大的必要，而且我们双方家长都不在，姐姐们也都不大有心气儿再来折腾了，所以……”
越雯凤也想到选择离开的那个人，默然一瞬，拍拍越程琦的脑袋，“都很好，幸福自由就好。”
“这话该我和你说，毕竟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凤姐……”越程琦抿了嘴角，在心底喊了一句妈妈，“你要幸福，要自由，要永远做自己啊。”
女人甜笑，“谢谢！”她又摆摆手，“这算什么大日子？是老程实在拗不过他爹妈，这才不得不办个婚礼。我们去年年底就把证领了来着，这不是没办法嘛。”
越程琦默然。
好吧，这确实很有她妈妈的风格，喜欢清净，喜欢省事儿。
苏叶回来了，走到她们身边，先是叹了一句越雯凤真的好美啊，又笑嘻嘻地谢她在买东西的时候优先考虑了万客佳。
“姐，你真是给我们送了好大一单啊！”
越雯凤白她一眼，笑骂她一句鬼机灵，刚好看到正在拍婚礼场景的摄像机，喊过来。
越雯凤：“我们来拍张照片吧？等会儿忙了就顾不得你们了，咱们可是一起做过大事业的好朋友呢，怎么能不留张合影呢？”
苏叶兴致勃勃，“好啊好啊，阿欢，要不要来？”
越程琦拒绝了。
越雯凤错愕，“为什么？”
她这份合影，更多是想和这个有缘的人拍，但没想到这孩子上来就拒绝了她，而且还拒绝的很坚定。这让她有点受伤。
越程琦也不是不想拍，只是她这会儿心跳的有点太快了，快到她有点想吐，甚至不大能讲出来话。她只能抓着苏叶的衣服，小声说：“我很难受，我有点头晕，可能低血糖了，你们先拍吧。”
摄影师不能等太久，苏叶只好简单和越雯凤讲过后，她们先来了一张合影。也就是后来的越程琦，在相册中看到过的，她的妈妈和苏叶姨姨的那张在婚礼现场的合影。
只是时代久远，画质模糊，照片中几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模糊，以至于那时候的她完全没看到苏叶有些焦急的神色，这让整个照片看起来都有些匆忙。
拍完照，越雯凤去忙了，苏叶赶忙走到某个唇瓣都已经显出不大正常的红色的人身边，扶着她，“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不。”越程琦慢慢呼出来几口气，唇色慢慢恢复正常。
越雯凤离开了，她的心跳就慢慢平缓了下来，像是那个半强制地带着她心跳加速的「人」离开了一样。
她苦笑，“我好像有点明白是为什么了。”
婴儿的心跳比成年人的心跳要快很多，胎儿的心跳比婴儿的心跳还要快，那对于她这种成年人来说，几乎是翻了三倍的心跳速度，她没有立马晕过去，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苏叶也意识到了，“难道是「她」会让你也变快？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一个时期只能有一个我存在吧。不过「她」现在还没有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对我的影响还没那么明显，只要不要离「她」太近，就行。”
苏叶神色微沉，良久，拥进越程琦的怀里，“那我们至少知道会在哪一天分别了。”
在小小的「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她的阿欢，就要离开她了。
“你害怕吗？”越程琦捏捏她的鼻子。
害怕的话，提前分开，也许也是一件好事。
不要见证爱人的终末，那会变成一辈子的伤痛的。
苏叶笑着看她，“我不怕，我一点也不怕。”
“这辈子，能遇到一个知心人，能一起经历这么多，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大概是婚礼总带着几分催泪的感觉吧，苏叶眼眶泛了浅浅的红，越程琦的眼睛里却已经蓄了薄薄的一层泪。
只是，都没有流下来，都被她们收了回去。
*
六月，沙漠边缘。
“哇哇哇！！阿欢——”
少女的尖叫声从不远处的沙丘传来，正在绑头盔准备上骆驼的人急了，翻身就要上去，被给她绑护具的人拦住。
“盆友！”那个人忧心忡忡，“你这样我不敢让你上骆驼了，怎么能光秃秃着出去呢？”
越程琦：“我朋友在……”
“不要担心啊盆友！”那人打断她，“我们这都是有专人保护的，摔了你们嘛这个生意也不用做了啊，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我们家的骆驼诶，你就是走到那～～～～～边那个队里去，也是最乖的，不要担心！”
越程琦无力捂脸。
她也不懂苏叶为什么出来玩先来疆内，大概是因为想骑骆驼骑马？可是这羊肉串味儿拉满的方言听起来是真费劲也真得劲啊。
她穿好护具，终于，被拉着去沙丘那边找那个已经玩得不亦乐乎、甚至完全忘了还有一个人在等她的苏叶。
少女紧紧抓着扶手，手里捏着一个胡萝卜，正通过引导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喂食骆驼。
越程琦改变骆驼的方向，走过去，“阿叶！”
“嘘，别吵！喂大宝呢。”
“……”
越程琦委屈。
她还没有被叫过大宝呢，这个称呼就已经被苏叶送给了一只骆驼，虽然这只骆驼在这群骆驼里长得也挺好看的吧。
可是她也想要大宝的称呼！
越程琦就骑着骆驼绕着苏叶转圈，等她终于被转得头晕眼花受不了之后，才停在一侧，噙着笑看她：“喂完大宝了？”那语气，就像是在醋缸里泡了三天三夜才被捞出来的一样，隔着几公里都能闻得真真切切！
苏叶噗嗤一声笑出来，隔空点点她，“好酸哦，阿欢！”
好吧，和一只骆驼抢称呼，确实有点奇怪，也有点小肚鸡肠。
越程琦不置可否，跳过了这个话题。
两只骆驼被主人领着，走得很近，坐在驼峰之间的两个人也离得很近。
沙漠边缘，每到夏天，落日隔三差五就红得似滴血，今天也是。
她们并肩走着，红透了的太阳就在她们身后，快要坠落地平线。
苏叶想到什么，勒停了骆驼，转过身来，看着通红的太阳，忍不住赞叹道：“好美啊。”
越程琦也叹，这红日气势磅礴，光亮虽衰，但半点即将消亡的意思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它本就不会走向消亡，太阳在这里落下，就会在另一个地方升起，时间轮替四季不休，永远，不会停止。”苏叶喃喃。
一阵风卷过，扬起尘沙，也卷起了她们脖颈上用来防晒的纱巾。
她们骑着骆驼走回去，迎着落日和风卷，让沙漠吞下她们的越来越长的影子，交融在一起，渐渐不分彼此，不分你我。
*
八月，南方某城市。
她们到这儿的时候正在下雨，在酒店歇了两天，也养了两天的病，这才出来玩。
即使这样，越程琦还是有点咳嗽，由内而外的虚弱让她觉得，很冷。她嘴唇有点虚脱的白，五脏六腑都在变得虚弱，去看医生也没有用。
她没有任何的病症，只是在被迫和这个世界慢慢告别。
但这也不能拦着她继续陪苏叶出去玩。
其实已经不知道是谁在陪着谁了，是她陪着苏叶出去玩，也是苏叶陪着她去一处一处地告别。
这次，轮到了南方的城市。
决定去哪的那天，苏叶趴在她的怀里，拽着她身上的休闲西装，搭在自己身上，看着她，说：“你以后会在邺城上很多年的学，我的事业也会拓展到邺城，就不去邺城浪费时间了，*好不好？”
“可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升旗。”越程琦捋出来她的一绺头发，放在指尖慢慢绕着，“我们有很多没有一起做过的事情。”
“是啊！就要让这些事情没有被完成啊！”苏叶说着，恶狠狠地低头轻咬了一口尚且润湿的红润顶尖，看另一人轻轻颤着，说：“你也要记着有很多事情还没完成，不许一走了之，要记得回来找我。”
“我在未来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