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苏叶眯着眼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又盯着柜台看了会儿，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确认了——
盒子真的不见了！
她准备的东西就巴掌大小，揣在口袋里就是了，摆在外面还容易招人嫉妒。既然盒子不见了，想来越欢应该把礼物拆了，东西揣起来了。
苏叶美滋滋地蹦过去，还没开口，越程琦就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等她记录下顾客报的信息和电话后，温笑着送走顾客，这才看苏叶，“怎么了，怎么这么开心？”
“我的盒子呢？”少女心情好了，语气就软了些，眨着眼睛看她，很是可爱。
越程琦：“我没扔哈，我看里面还有东西，肯定不是垃圾。”
她竟然还想扔掉！！
苏叶差点被气背过去，勾在身后的手拼命按着自己的虎口才没有真的倒过去，但一想到这人应该已经拆了继续，还是咬牙切齿地说：“那你喜欢吗？”
“什么？”
苏叶：“我给你的东西呀！那里面可是我专门买的东西，你……”
越程琦的震惊太真实，也太浮于表面，苏叶一愣，“你不会当成赠品送给别人了吧？”
“我没有送给别人……”越程琦偷偷捂脸，“我以为那是你送给万佳姐的，刚刚启宁总来买饭，我就让她带去医院了。”
空气瞬间沉默了。
苏叶忍不住用手指点她，“你……你至于吗！”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越程琦确实不记得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太忙了太充实了，以至于苏叶生气地说今天是她的生日的时候，她真情实感地错愕了一下，还以为苏叶在跟她开玩笑。
可这点错愕在苏叶看来都含有讽刺的深意。
“你至于吗！”苏叶大喊，“你至于为了拒绝我装着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了吗！”
“……”
苏叶：“你多聪明一个人啊越欢，你也是经商的脑子，你能看到一点点微小的变化，你忘了你才和我商量过打折和走量的问题吗？”
这个问题本质上是，是否要选择薄利多销的营销政策。苏叶想继续低价，但越程琦反对，一来启宁集团的货和红太阳不一样，全国统一，叠加运费后只能加不能减，不然就得她们自己补差价，除非下发优惠。
二来，薄利多销还是适合走量足够大的东西，像她们卖的东西走量并不算大，利润太薄真的很可能会连承包费都赚不回来，很不划算。
这和未来的经验没多大的关系，这是知识和脑子的结合。
所以，苏叶知道，眼前这人和她一样都是很聪明的人，聪明人怎么可能这点东西都看不透。她看得透，她一定看得透，因此只有一种可能，她不想看透。
她在装傻，她还在拒绝她。
苏叶火了，“我说了我不会再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你怎么就不信呢？就算不信，你也没必要把明显是给你的东西送走吧？越！欢！我有可能还喜欢你，就这么让你恐惧吗？”
越程琦苦笑。
她猜出来了那东西是给她的，可她没想的那东西会这么重要，重要到苏叶会如此生气，现在她说什么苏叶都不会相信了，可她还得强撑一口气，勉强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连你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了吗！”
女孩瞬间瞪大了眼睛，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口。
苏叶哼笑，“是不是以为我还喜欢着你？你放心吧！我不喜欢了！我不喜欢了！”
“越欢！我讨厌你！！”
不等越程琦说话，少女转身就跑，一条腿使不上太大的劲，她就边跳边跑，双手紧紧捂着耳朵，把所有挽留的话都留在身后。
她再也不要喜欢这个女人了！再也不要喜欢这个不知好歹的人了！！
越程琦拉她不成，回到柜台，翻开日历。
好快啊，居然真的是11.22，居然真的是她的23岁生日。
她居然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半年了。
越程琦抚摸着日历上轻微的凸起，忽然有点想哭。
她好想家，好想越雯凤。
她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好，甚至连帮苏叶过上更好的生活都不行，她怎么，她怎么，永远都是那个失败者。
为什么一切痛苦的缔造者偏偏是她呢。
为什么老天奶要和她开这么荒谬的玩笑呢。
为什么她明明是喜欢苏叶的，却总是变成那个障碍物，那个给苏叶带来麻烦的人。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她。
“欢姐……”齐声这会儿才敢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按着她的肩膀，“也别难受了，毕竟是生日，生日要笑着过的。”
越程琦抬头，撑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齐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欢姐，要不然你还是去哄哄老大吧？你知道她那个性格的，她是死不认输的性格，你再不哄哄她，她又要跟你闹起来了。”
越程琦摇头。
不能哄，她们之间不能继续有越界的温情了，这是保护苏叶的唯一的办法了。
可齐声不懂，她咬牙蹙眉，良久，“那我哄？”
她转过身，自言自语：“可是小薇会不会也不想让我哄别人呀……”
*
另一边，苏叶匆忙忙赶到医院，林万佳看到她还有点震惊，“下午不是小欢吗？”
“别和我提她！”苏叶冷着脸坐下，看到床头摆着盒子，干脆拿过来抱在怀里，自己把绳子拆了。
林万佳分手出来阻止她，“这不是给我的吗？我还没拆呢！”
“这不是给你的。”少女委屈，把东西给她看，“你都有小灵通了，你不要抢，这个还挺贵的，我买不起第三个了。”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叭叭地落了。
林万佳：……
刚打水回来的林启宁更是从帘子后面探出来个脑袋，“哇哦，你还会哭啊！”
苏叶忙里偷闲翻她一眼。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别人都会因为某件事她没哭而惊讶，就林启宁，因为她哭了在这儿感叹。
感个大头鬼的叹。
她一哭，似乎是牵动了某种氛围，林万佳怀里刚抱上奶瓶的小家伙，也不喝奶了，双手一丢，嘴巴一憋，眼睛就开始变得湿润。
林万佳大惊，“启宁，启宁，你快抱有乐去那边的床，别让她听到这边的哭声！”
林启宁来不及问为什么，赶紧抱着小有乐转移阵地。
林万佳松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她还是不太想养两个哭包，此消彼长、互相影响，人家是两岸猿声啼不住，她们家未来就是两岸哭声停不住。
太可怕了。
“你也不爱我了。”苏叶更委屈了。
“爱爱爱，所以怎么了？”
苏叶又委屈又憋屈，她总不能说她表白失败了吧？好丢人啊！
“和小欢有关？我看你俩最近又怪怪的，又吵架了？”
“她的错。”
“不要论谁的错，为什么？”
“……”苏叶鼓了鼓嘴巴，擦擦眼泪，“算了，没什么，我不想说了。”
林万佳无奈，但也知道她不想说的东西是万万逼不出来的。
她轻轻揉着苏叶的脑袋，“不想说就算了，在这儿坐会儿吧。”
少女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坐在床边抱着自己的胳膊，偷偷又抹了会眼泪，而后才后知后觉品出来了几分羞耻。
她刚刚大喊的那些，别的店里的人应该是没听到，但齐声肯定是听到了吧？
少女呜了一声，蜷起一条腿，抱着自己的胳膊，偷偷埋了半张脸进去。
林启宁好奇地凑过来：“究竟点呀，话给我听啊。”
苏叶嘟囔：“你讲话我都听不懂的，我给你讲你听得懂吗？”
因为口音被嫌弃的人无力地张了张嘴，清清嗓子，“我说话，你听不懂吗？阿姐呢，阿姐能听懂吗？”
苏叶：“听不懂，都听不懂，你没看万佳姐都不想理你吗，怎么听得懂啊！”
“……”林启宁难得自我怀疑地转过身，勾了勾小家伙的手指，“小姨讲话你听不明吗？你应该可以吧……”
林万佳憋笑。
苏叶现在可是找到了另一个可以尽情欺负的人了，在她和越欢又陷入不大正常的状态的当下，林启宁就成了另一个可以被她欺负的人。
讲起来，她同林启宁确实很多很多年没有这样相处过了，日日夜夜待在一处，才让她有一点这还是自己那个傻妹妹的实感。她背书总结信息比不过林启宁，林启宁思考能力比不上她，她们本该是相辅相成的姐妹花，可惜，可惜。
她看看抱着膝盖发呆的人，又看看另一边坐着看书顺便逗逗小家伙的人，心底又起了计较。
不多时，苏叶弹身而起，“我去找张明芳，东西帮我看一下。”
林启宁：“哦哦，好的呀，那你还要吃饭吗？”
“不吃了的呀。”
“？”怎么有种被学说话还被嘲笑的感觉？
等苏叶找到张明芳，那个人正在小广场里的假山顶坐着，喝酒。
她礼物都没送出去！还落得这么尴尬！这个人到底怎么有心思坐在这儿喝酒的！
她走过去，用了很大的力气想要抢下张明芳手里的酒瓶，但女人一个闪身，差点把她闪出去。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