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想送她一个礼物，一个特别大的礼物。”少女正了神色，认认真真地说：“这份礼物，只能是我送给她。”
不过这份礼物到底是没在1998年送出去，不是因为出了什么事儿，而是因为她们都太忙，一茬接一茬的事情过去，等再想送这份礼物，各自却都已经去到了不同的城市。
直到林有乐敲响了万客佳在邺城的门，送礼的事情才又一次走上正轨。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林万佳像是没听到这话，又翻过一页书，才说：“你送的够多了。”
“不要给自己太多心理压力，明天和那些人见了面慢慢聊，记着一定要把你的优势和长处说清楚，尽量避开短处，特别要介绍你关于仓储的创新，这是这种远道而来的企业最需要的东西。”
“可是，姐，他们更在意的不应该是物流吗？仓储创新再重要，如果东西要送很久，或者不能及时送，对他们来说会很亏本的吧？”
林万佳合上书，轻轻按着她的头，“那么问题来了，物流是你能解决的吗？”
“不能。”
“所以说，你只需要展示你能解决的问题的方案，确保你的方案足够亮眼，足够应对企业的燃眉之急，他们才会优先考虑你这样的小白。”
苏叶轻轻哦了一声，又趴了一会儿，故作无意道：“为什么他们的问题是仓储问题呢？”
“你猜～”
少女套话失败，拱了拱鼻子，“坏！那我回去了，姐，等我好消息。”
少女自己蹦了两下，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过来，握着那本书双手叉腰，嘿嘿一笑，“姐，你看我！”
林万佳好奇地看过去。
少女傲娇地挺直胸膛，嘴角扬着，坚定又大声地说：“我一定会成功的！”
林万佳忍俊不禁。
可少女这次不恼她的笑，而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姐，不管你和启宁集团的那个朋友关系有多好，我都会比她更厉害，更强大，我会超越你的那个朋友，我要成为你的骄傲。”说完，她重重嗯了一声，自己给自己打了口气。
不等女人回应她，蹦着就走了。
林万佳看着这抹生动又灵巧的背影，忍不住抚上自己愈发浑圆的肚子，良久，笑着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可真是！
她一定可以的。
不过……
约过了半个小时，一通电话打到了林万佳的手机上。
她凝眉接通电话，“还有什么需要讨论的事情？”
“嗯，是启宁小姐让我们再跟您确认一下，您这儿真的没有推荐的人选吗？如果有，我们明天就不费那么大的劲儿了，直接和您推荐的人商讨就行。”
林万佳揉着眉心，“林启宁还想怎么偷懒，现在连见未来的合作方都想着要走捷径吗？”
“您知道的，启宁小姐的身体……”
“她的身体不好，我的身体就好了吗？明天就是你们自己的工作，不要试图省事儿，出名单之后再来和我对。”
挂了电话，她眉心锁得更紧，林升卉不许她参与一线，害怕她拿走本该归林启宁的东西，可就这样培养下去，她不用动手，林启宁自己就能把自己的东西败光。
那不行，那里面还有她的有乐的部分，她可以不拿，但有乐的部分不能少。
女人咬着指尖，陷入沉思。
*
“阿欢阿欢阿欢！”
越程琦耳朵上夹着红笔，手里拿着蓝笔，听到这夺命似的带着软软的呼喊，就知道那位今晚兴奋到坐不住的兔子在蹦了一圈后可算是蹦了回来。
刚好，她的勾画也到了最后的时间了。
越程琦放下书，走出去，在院子的正中央张开双臂，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前扑过来的家伙，低头，和一双晶亮灵动的眼睛对视了个正着。
这双眼睛太漂亮了，漂亮到她每次注视，都会有点失神。直到更灿烂的笑容在少女的面庞上绽开，眼睛才会失去几分诱惑。
她学着苏叶的调调，“怎么啦？”
苏叶嗔她一眼，推开她，“你又学我！我说话就那么娇气吗？我才不信呢，你的嗓音和我的嗓音完全不一样，分明是你为了埋汰我才把你自己的声音变成了这么个娇娇嗲嗲的样子！”
越程琦忍笑，整了整声音，“所以，怎么了，又这么的激动。”
这才对嘛。
苏叶心想，越欢的声音就是这样，清泠泠的，透着凉气，但凉凉的音色下又有着温柔的底色，这些一起创造了她的越欢哇。
她弯了弯眼睛，“没有事情哦，就是想喊你。你的工作做完了吗，我看你的耳朵上还夹着笔。”
“完成了，未来几年的流行趋势。你等会儿试着记一下，不要背，不要刻意。”
“我明白！放心吧（￣▽￣）～*”
“那明天真的不让我和齐声跟你一起去了？”
“不要哦。”苏叶低头翻纸，“你能不能多写点，把未来几十年的都写给我。但是你如果都写的这么正式，我肯定看不下去，哎……”
越程琦撑着下巴看她，“回头再说吧。所以真的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都说了不要啦！现在可还在国庆假期诶，国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越程琦：“意味着有很多很多钱可以赚。”
少女打了个响指，“说对喽。所以你负责看店赚钱，我负责拉投资，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越程琦向来是逆不过她的，只好顺着她的毛儿，乖乖下了个坡，同这个志气满满的家伙一起再确定一下她们的方案——
“咱们和红太阳一起试运行的方案就很好，她们在试着在其他城市铺开，都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就说明咱们这种订单式统一配送的物流没有问题，一定程度上还可以减轻仓储压力，从工厂和商店都需要有大仓库，变成了只需要工厂有大仓库，减轻了加盟压力和仓储压力。”苏叶重复了一遍，“明天我就这么介绍，对吧？”
越程琦点头。
她对苏叶有信心，也对这套和未来的网购高度相似的物流系统有信心，毕竟她们目前只需要面对安市市场，这样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
越程琦深谙，物流问题不是她们能解决的问题，她们不需要对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东西指手画脚，她们需要的只有展示自己的能力就足够了。
尽管女孩儿们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她们到底是错估了启宁集团这样一个势头正盛的大品牌来山省考察的影响力，也错估了首个目的地带来的号召力。
苏叶拿着自己的计划书赶过来，才刚进入会场，便被嘈杂的人海吞噬。就她耳朵里听到的，山省从西到东所有的口音都汇集了，有文静的有暴躁的，但放眼望去，没有人比她还小了。
就连安市本地的大企业家们也不会给她太多的眼色，在他们看来她不过是一个靠卖低成本电器起家的运气户，今天敢来到这里，收获的便只有蔑视和嘲讽。
少女不怕他们，毕竟今天来这里谈的都是承销商，又不是来谈怎么建厂立业的，她怕什么？论销售，这群人可真不一定有她厉害呢！
她颤巍巍呼出去一口气，捏了捏手里的本子，自己给自己比了个加油的动作，摇着轮椅绕过人群就去找会议中负责收方案递方案的人。
她看到角落里有个女人靠在墙边发呆，就移动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好，请问你知道方案册应该交给谁吗？”
第52章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女人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低头看了苏叶一眼，又抱着胳膊靠了回去，不耐烦地说：“哪里来的小朋友啊，走错场了吧？”
“看你还坐轮椅，游乐园……这破地方的游乐园在哪儿来着？”
女人讲话拖着调，她的声音本身就低沉，又夹杂着安市的方言和南方的腔调，听得苏叶头疼。
她偷偷揉了揉脑袋，小心翼翼地打断了女人的话头，问：“我真的是来参加这场会议的，所以您知道，我该去哪儿投递这本计划书吗？”
女人这才正视她，放下胳膊站直，垂眸看了会儿，用普通话说：“方案给我看看。”
苏叶立马把方案书抱进怀里，死死抱着。
女人笑了一声，点点自己的下颌，“我也是工作人员嘛，给你看我的工牌。”
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蓝色的吊牌，递到苏叶面前。启宁集团的邀请函和工作人员的吊牌都是用统一的楷体字手写而成，因而，娟秀的楷体字在吊牌上写了眼前人的姓名——
兰启明。
“喔，兰姐姐你好，我叫苏叶。”苏叶递回吊牌，又乖巧地递出右手，只是左手还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方案册，似乎很害怕被抢走。
兰启明噗嗤一笑，抬手同她拍了一下，“好吧，我推你去找那几个老总，到时候你总该给她们看的。”
“不用啦，我自己推就可以，您告诉我位置就行。”
兰启明却仿若没听到一样，握住她的轮椅的扶手，轻轻推动起来，走出去一段路才开口：“你看起来很小，哪里来的勇气来给这么大的公司递方案啊？”
“姐姐平时会看山省的新闻吗？”苏叶反问。
兰启明应了一声会。
苏叶：“那姐姐应该对半个月前，山省省政府对今年乡镇企业新发展的点评和褒奖有点印象吧？”
“喔，里面有一家从山坪村发家，后来因为搬迁进省城的错误决策而渐渐衰败的电器乡镇企业红太阳，被一个名叫苏叶的小姑娘救了起来。”女人顿了顿，明悟道：“喔，是你，苏叶。”
苏叶甜甜一笑，应了一声是，心底却是骇然——她不过说了一句山省的新闻，这个人却能根据她的特征，精准地找到对应的新闻，再反过来和她确认。
这就是大企业的人吗？厉害厉害。
苏叶不敢抬头看她，沉默地抠了抠手指，兰启明同样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道：“那你很犀利的喔，这么年轻就能做出来这样的大的事业。”
苏叶没听懂，但看语气应该是夸她，她嘿嘿一笑，决定装年轻到底，笑容更甜：“一点点小小的心眼，刚好有用罢了。”
兰启明送她到一个正在整理文档的人的不远处，“前面就是了，你把方案给她，然后等通知就可以了。”
“不是现场谈话吗？要等几天通知呢？”
兰启明同样装傻，“不知道呢小妹妹，毕竟我只是一个小迎客宾。”
“……”
话虽如此，离开了这个人的视线，苏叶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偷偷观察着全场。
往来商人络绎不绝，安市几个大工厂的老板都来了，但是她知道的能够做承销的人却没来几个，搞得这场不像是找承销商，更像是来找合作的工厂。
是有个工厂合作的人会更有优势吗？
少女坐了一会儿，心生一计，猫到角落里，偷偷拿出来手机，嘟嘟响了几声后——
“春花姐，我这里有个很重要的机会，你要不要来和我合作一下？”
*
“小林总！”负责审阅今天的方案的人看到倚在门口的人，忙起身鞠了个躬，让开一个位置。
林启宁抱着胳膊走进来，懒洋洋窝进椅子里，两条腿交叉地搭在木桌上，慢悠悠道：“今天收到了几个方案，有没有你们觉得还可以的？”
那人拿出来几个大本子，“收到了四十多个方案，我们大概筛选了一下，其中这几个还算不错的。但是这次她们好像误会了咱们的意思，过来的不是纯粹的工厂生产，就是单纯的承销商，所以我们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