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林启宁应该给你看了她的方案了，我要，你们和她达成深度合作协议，并且让她成为西北片区的唯一代理人。”
林升卉暴怒：“你简直是疯了！给一个二十岁的小屁孩最高代理人权限？林万佳，你到底投进去多少钱？”
“这份利弊其实不需要我分析了。”林万佳不愠不怒，慢慢地说：“你老了，你没有在你最有闯劲的时候拿下西北，以后你也拿不下来了，你需要有人替你提刀，攻克西北的市场。一个有创新力的年轻人，越年轻，越是你需要的，不是吗？”
突然，像是老鼠踢松了砖块，角落里，一阵碎石的声音飘过。
林万佳瞥了一眼，没在意。
她不知道，在另一半的院子里，越程琦捂着嘴小跑着逃离，拼尽全力才没有尖叫出声。
她好像终于解决了自从回来后困住她的第一个问题，她好像找到了未来林万佳的身影。
她回到房间，颤着手，在有乐两个字前补上了姓氏——林有乐，YoloLin，已经走向衰颓的启宁集团的大小姐，被开除了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有钱人。
原来答案就在这里。
她忍不住小小欢呼了一下，泪水就顺着眼尾滑下。
她至少，能做好这一件事。
虽然没什么用，虽然她最想要的东西，她已经打算放弃了。可在这里，她能确定林万佳还好好地，也算不虚此行了。
知晓答案的喜悦撑起了她第二天的精力，哪怕只睡了几个小时，她的大脑很活跃。接下来几天，她在工作之余还在调动全部资源寻找记忆里的林有乐的信息。
她送货回来，苏叶正在整理衣服。
“要出门？”
少女猛猛点头，笑容压都压不下去，“喊我去签约，好快啊，阿欢，我们好像真的要走上正轨了。”
越程琦揉揉她的头，看少女俏皮眨眼的样子，提了唇角，“是啊，我们真的要走上正轨了。”
“阿欢，我想再要一个你一定会答应的要求，好不好？之前那个浪费了都，给我一个嘛。”
越程琦无奈应了好。
少女甜甜一笑，在越程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撑着自己站起来，抱着她的脖颈，用最柔和的声音，小小声说——
“那，阿欢一定要等我回来，我马上回来。”
第55章 可是，不能是我，不能是我啊！
越程琦估算着时间，过了大概两个小时，她算着应该已经签约加谈判到差不多的时候，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走到路边。
好巧。
少女被三蹦子司机扶着下车时就看到了越欢，她眼前一亮，坐回轮椅，胸前挂着一个双肩包，和司机道谢后，一手捂紧包，另一手疯狂地摇着轮椅，远远地就忍不住欢呼道——
“阿欢！！”
越程琦快步迎上她，还有三步的距离时，少女一脚蹬在地上，不管轮椅，直接站起来向前一扑，满满当当地扑进了越程琦的怀中，连最后一点缝隙都被胸前挂着的包塞满。
她双手环抱着越程琦的腰，仰着头看她，慢慢松了力气，向下滑了几寸，但是外套没有跟着她滑落，于是整张脸都被衣服和外套挤着，侧边的软肉被堆起来，像个摊开的煎饼，也像一轮小巧可爱的太阳。
越程琦要抱着她，不然真的很想很想掐住她的脸，狠狠蹂躏一番。
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可爱呢！
这么可爱又聪明的人，怎么就是她的姨姨呢！
她一个人的，只属于她的，只有她见过的苏叶，就在这里，就在现在，就在她眼前。
只是，不属于她。
算了，大好日子，不想这事儿了。
少女嘿嘿一笑，小声说：“阿欢，我们，成功啦！！”再小的声音也挡不住尾音的扬起。
越程琦一只手把她往上捞捞，空出一只手，伸手掐了掐她的鼻子，“苏老板这下真的是老板了哇！”
市场门口的卖鱼的阿姐路过，哈哈打趣道：“这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儿啊？这么开心。”
苏叶摆摆手，“没得事没得事，阿姐下午好！”
“小苏下午好哇！你刚好点，别站着了，腿别伤得更重了。”
少女扒着越程琦的肩膀，漏出一颗脑袋，笑着喊：“好嘞，谢谢阿姐。阿姐，等过几天得从你这儿拿点鱼哇，给我留点特别好的，刺儿特别少的。”
“哎呦，拿给小林的吧？不用你说，莫问题，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到时候红包一块帮我带去哈。”
“要红包弄撒子哇！回头过年再给，过年咱们都得给捏！”
阿姐笑她一句鬼机灵，提着围裙慢慢走了。
苏叶这才撤回一颗头，看着越程琦，忍不住又笑。
她们回到店里，继续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越程琦问她相关的事情，又聊了很多的问题，苏叶都说得相当熟练。
到底是经历过一次了，整个人从生意场上下来，看起来就成熟了很多，分析得更加头头是道。
“……不止，我跟你说，代工厂的事情，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和红太阳谈好了嘛，红太阳内部也集体决策过了，这次和她们谈判，就把红太阳的事情也告诉她们了，她们说回去会在集团内部再商量一下的。如果，她们选择红太阳做她们的加工厂，那么，红太阳全体本就欠我人情，现在更是欠我大人情，我能掌控她。”
“而启宁集团……她们真的太勇敢了吧！她们，居然，让一个二十岁的人，担任西北分区的总代理！我们连签约都签得是总代的约诶……哇塞，她们说愿意给我时间让我发展，从山省做起，在西北拓展的业绩都属于我。”
越程琦昨晚已经听到了这条，所以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可真的听到苏叶说出来这个确定的事实，她还是被震惊到讲不出来话。
一来，是觉得林万佳的话真的太厉害了，她一晚上居然真的可以说服集团内部，尽管总代这个职位现在还有名无实，可苏叶如果真的做起来了，那这个职位会相当的值钱。
二来，又觉得，林万佳口中的“母亲”其实并不腐朽，她还是很敢闯的，只是集团化发展必然带来管理层的臃肿，也许不敢闯的不是她，也许……算了，没什么也许，留林万佳一个人在这里十几年，她说不出来这后半个也许。
总之，结局有利于苏叶就行，她很满足了。
越程琦终于被豁免开口，她笑笑，“其实，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最大合作商都是启宁集团，只是我不能告诉你。你自己走这一遭，感觉如何？”
“相当不错。”苏叶笑，“真正走过之后才发现，知道未来只是虚的，可真正走过一遍，才能知道自己未来到底能做到什么样子。谢谢你没告诉我。”
“是万佳姐不允许我说。”
“那回头亲一口万佳姐嘿嘿。接下来就是咱们自己的事情了，不过急不得，目前最近的代工厂在川省，咱们还得谈物流和代工厂的问题，谈好了再开始卖，不急。”
这就是商业刚刚起步的样子，和后来的规范流程不同，现在更多是能做到一步便是一步，不过没事，很快就会彻底步入正轨的。
不着急，慢慢来。
越程琦看着兴致勃勃的姑娘，无奈地笑，“所以，你走之前那么心心念念重要的承诺，是什么？”
她提起来这个，就像是提起来了苏叶心底的一口气。少女回来之后岔了那么多的话题，就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这件事。
她还没有想好，她应该怎么和越欢表白。
少女摆摆手，“我还没想好呢！”
“那你那么隆重。”越程琦翻了她一眼。
苏叶被翻得呼吸一滞，哼哼唧唧说：“你嫌弃我！你又嫌弃我！你上赶着要满足我的心愿吗？”
越程琦笑，捏捏她的耳朵，“是啊。”她上赶着想要苏叶快乐，如果能由她带来这份快乐，她荣幸之至。
可苏叶还是不敢说。
人总是会在距离成功还有最后一步的时候开始忐忑不安，开始反复，开始犹豫，最后以一步之差错过了属于自己的成果。
苏叶不想，可她不知道怎么说。
但今天似乎是最好的时间，否则再等下一次获得这么大的成功，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低下头，捏着自己的手指，轻问：“阿欢，2023年是不是特别好玩啊？是不是比现在这个时间好玩很多？”
越程琦疑惑：“还好吧？未来的世界确实有一点有趣，手机不像现在这样，未来的手机是一大块儿屏幕，可以打很多很多游戏，还可以刷视频，就电视上的那些东西，都可以在手机上刷。”
“不过，硬要说的话，我还是喜欢现在。”
她喜欢手机还没那么发达的时候，放学了还会一起出去玩，相约着上树抓鸟下河摸鱼，孩子们下课还会哼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地翻皮筋，不像未来，那么无趣。
“所以，为什么问我这个呢？”
苏叶：“……那，你看过《她的未来》吗？”
越程琦更笑，“看过的，怎么啦，今晚怎么奇奇怪怪的？这本书还挺小众的呢，你什么时候看过。”
可少女的脑袋越来越低，也让她意识到了几分不对劲。
就算是吵架后心虚，苏叶也只会塞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心虚到抬不起头来。
她到底要……干嘛？
越程琦隐隐约约也觉出了几分不安，捏了捏手心的，已经开始渗出冷汗。
不会，不会走向失控吧？
她记得这本书，是因为这是一本女性视角的科幻小说，创作在八十年代那会儿，想象很大胆，虽然受制于时代还有很多不太先进的地方，但是能在八十年代就创作出这样的故事，已经就值得所有人佩服了。
可是这本书和她们今天有什么关系？
这书讲的啥来着，好像是有个女孩，回到过去陪自己的妹妹长大，最后选择留在妹妹身边，和她一起长大，生活。
……等等，一起长大，一起生活。
越程琦呼吸微凝，脑袋还没转过来，就听到苏叶弱声弱气地问：“你……可不可以……和我……”
“不可以。”越程琦下意识回答。
苏叶半句话塞在嘴里，脑袋卡壳了，愣愣地看着她。
越程琦也愣了，毕竟苏叶还没把话说完，她这也算是……主观臆断，她好像拒绝的有点太快了。
女孩按着自己的头，“抱歉，我，我想多了，你继续说。”
“你想到什么了啊，你怎么拒绝的这么快。”苏叶声音有点凉。
“我想多了，对不起，你继续。”
“我不要听对不起，你告诉我你想到什么了，你为什么拒绝的这么快！越欢！！”苏叶声音很急，情绪也很急，眼泪已经逼到了下眶，在眼球周围打圈圈。
越程琦：“……”她该怎么说，她怎么说她的龌龊心思，甚至还推己及人的以为苏叶和她地心思一样龌龊。
苏叶却是猛地一拍自己的轮椅扶手，“不对，你不可以拒绝我的，你答应我了的，这个要求你必须满足我，你不可以拒绝我，阿欢，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越程琦还是沉默。
苏叶捉过她的手，低声下气地说：“求你了，阿欢，不要拒绝我。”
越程琦错开这双真挚的眼睛，“我，我不能保证，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