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华山之约
念敏满月那天，谢逊做了一桌子菜。
天还没亮，谢逊就起来了。他在厨房里忙活，切菜、烧火、炒菜，忙得不亦乐乎。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菜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张无忌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床上，暖暖的。赵敏还在睡，念敏缩在她身边，也还在睡。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们。
看着赵敏的脸，红扑扑的，嘴角带着笑。看着念敏的脸，小小的，皱皱的，可爱极了。
看了很久，他才轻轻起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谢逊正端着菜往屋里走。
看见张无忌，他笑了。
“醒了？正好，开饭。”
张无忌走过去，看着那一桌子菜，有些吃惊。
红烧肉，油汪汪的，肉皮红亮亮的，肥瘦相间。肉切成方块，一块一块码在碗里，肥的透明，瘦的紧实，看着就香。上面撒着葱花，绿绿的，衬得肉更红。
清蒸鱼，鱼身上划了几刀，塞着姜丝葱段，蒸得刚刚好。鱼肉白嫩嫩的，用筷子一夹，就夹下一块，蘸点酱油，鲜美极了。
炒时蔬，绿油油的，很新鲜，菜叶上还挂着水珠。是小白菜，嫩嫩的，炒得恰到好处，不老不烂，咬起来脆脆的。
炖鸡汤，汤是金黄色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鸡肉炖得很烂，用筷子一夹就散，汤鲜得让人想连舌头都吞下去。
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小菜，摆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就香。
张无忌看着那桌子菜，有些吃惊。
“义父，您还会做菜？”
谢逊笑了。
“怎么，瞧不起义父？年轻时走南闯北，什么没学过？”
张无忌也笑了。
“不是瞧不起，是没想到。”
谢逊摆摆手。
“去叫敏姑娘起来吃饭。”
张无忌回到屋里，赵敏已经醒了。她抱着念敏，正在喂奶。
念敏吸得很用力，小嘴吧唧吧唧的。赵敏低着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头发披散着，有些乱，但不影响她的美。
张无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义父做了好多菜。”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张无忌点点头。
赵敏眼睛亮了。
“那我快点喂完。”
念敏吃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赵敏把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两人走出屋子。
院子里，谢逊已经把菜都端到桌上了。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赵敏闻着香味，直咽口水。
“义父，您太厉害了。”
谢逊笑了。
“吃吧吃吧，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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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说着话。
赵敏吃得很快，一块接一块，根本停不下来。她一边吃一边夸：“义父，您做的菜真好吃。”
谢逊看着她，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张无忌给她夹菜。
“慢点吃，别噎着。”
赵敏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唔……好吃……”
谢逊哈哈大笑。
笑了一会儿，他看着张无忌，问：“无忌，敏姑娘怀上念敏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张无忌想了想。
“先是懵，然后是高兴。”
谢逊问：“懵？”
张无忌点点头。
“她跟我说有了，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赵敏在旁边“嗤”的一笑。
“他笨死了。我说了三次，他才明白。”
谢逊笑了。
“那是高兴傻了。”
张无忌也笑了。
“可能是。”
谢逊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慈爱。
“无忌，敏姑娘，你们好好的，义父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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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谢逊抱着念敏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念敏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叶，小手小脚乱蹬。树叶被风吹动，哗啦啦地响，他就盯着看，眼睛一眨不眨。
谢逊抱着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念敏啊念敏，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爷爷教你武功。”
念敏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回应。
谢逊笑了。
“好孩子。”
张无忌和赵敏坐在门口，看着他们。
赵敏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夫君。”
张无忌低头看她。
“嗯？”
赵敏说：“这样真好。”
张无忌笑了。
“嗯。”
赵敏说：“有义父，有念敏，有你。”
张无忌把她揽进怀里。
“还有你。”
赵敏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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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只信鸽从远处飞来。
鸽子是灰色的，不大，飞得很快。它从天上落下来，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石桌是青石的，四四方方的，平时用来喝茶下棋。
鸽子的腿上绑着一封信，用红绳系着，很显眼。
张无忌走过去，解下信，展开来看。
信是杨逍写的，字迹很工整。
“教主亲启：
江湖上传言，要重开华山论剑，邀请天下英雄参加。时间定在下月十五，地点在华山顶上。杨某以为，教主虽已归隐，但此事事关重大，或可一观。不知教主意下如何？
杨逍拜上”
张无忌看着信，眉头皱了起来。
华山论剑。
那是当年五绝论剑的地方。
东邪、西狂、南僧、北侠、中顽童。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现在，又要重开？
赵敏走过来，问：“怎么了？”
张无忌把信递给她。
赵敏接过来，看了一遍。
“华山论剑？”
张无忌点点头。
“江湖上传言，要重开华山论剑，邀请天下英雄参加。”
赵敏问：“你要去吗？”
张无忌摇摇头。
“不想去。咱们现在这样挺好。”
赵敏看着他，没说话。
张无忌把信收起来，继续陪她坐着。
可心里，总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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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又一只信鸽飞来。
这次是殷梨亭写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无忌：
华山论剑的事，你知道吗？太师父也会去。他说想见见你。
六师伯殷梨亭”
张无忌拿着信，站了很久。
太师父也会去。
他想见自己。
张无忌想起太师父那张慈祥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只粗糙的手。想起小时候，太师父教他武功，给他讲故事，冬天怕他冷，把他搂在怀里睡觉。
他忽然很想太师父。
赵敏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信，看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着他。
“夫君。”
张无忌看着她。
赵敏说：“去吧。太师父想你了。”
张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
赵敏笑了。
“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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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逊知道后，也要跟着去。
张无忌说：“义父，您在家看念敏吧。”
谢逊摇摇头。
“不行。我不放心。”
张无忌说：“有敏宝在，没事的。”
谢逊想了想，终于点点头。
“那你们快去快回。”
他看着赵敏，又说：“敏姑娘，照顾好无忌。”
赵敏点点头。
“义父放心。”
谢逊又看看张无忌。
“无忌，路上小心。”
张无忌点点头。
“义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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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和赵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赵敏把念敏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亲他的额头，亲他的脸，亲他的小手。
“念敏乖，娘很快就回来。”
念敏看着她，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乱抓。他不懂娘在说什么，只知道娘要走了，他有些急。
赵敏眼眶红了。
张无忌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走吧。早点去，早点回。”
赵敏点点头。
她把念敏交给谢逊，最后看了一眼，然后翻身上马。
张无忌也上了马。
两人勒转马头，慢慢往外走。
走到竹林边，赵敏回头看了一眼。
谢逊抱着念敏，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
念敏的小手在挥，像是在告别。
赵敏的眼泪掉下来了。
张无忌伸手，握住她的手。
“会回来的。”
赵敏点点头。
两人策马，消失在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