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一见钟情
从镇子里出来,张无忌一路向西。
他走得不快。
五年了,五年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什么都觉得新鲜。
路边的树,一排一排的,有的高有的矮,叶子有的大有的小。风吹过的时候,树叶哗啦啦地响,像在说话。有的叶子是绿的,绿得发亮;有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黄得耀眼。
田里的庄稼,一畦一畦的,整整齐齐。稻子已经抽穗了,沉甸甸的稻穗低着头,风一吹,就一浪一浪地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玉米长得比人还高,一排一排地站着,像士兵列队。大豆结满了荚,鼓鼓囊囊的,用手一捏,能感觉到里面的豆子。
远处村庄升起的炊烟,一缕一缕的,笔直地往上飘。有的村庄大些,几十户人家,炊烟就多些,像好几条白色的带子缠在一起。有的村庄小些,只有几户人家,炊烟就少些,细细的一缕,像一根线。
偶尔路过的小贩,挑着担子,一边走一边吆喝。卖糖葫芦的,草靶子上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卖包子的,掀开笼屉,热气腾腾的,包子白白胖胖的,冒着香气。卖馄饨的,挑着担子,边走边喊:“馄饨——热馄饨——”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在田野里回荡。
张无忌看着这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五年了。
五年的山洞生活,让他差点忘了人间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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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天,前面是一座山。
山不高,也就几十丈。满山都是树,松树、柏树、橡树、枫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正是初夏,树叶绿得发亮,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油油的光。风吹过,哗啦啦地响,那声音很大,像海浪拍打礁石。
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溪水从山上流下来,叮叮咚咚的,像在唱歌。溪水很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石头有圆的,有扁的,有大的,有小的,被水冲得光滑滑的。几条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像几片会动的叶子。
张无忌沿着山脚走。
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在喊。
有人在哭。
还有人在叫骂。
声音很大,乱糟糟的,分不清谁是谁。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围着一群人。
有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围成一个圈,把里面的人围得严严实实的。有的伸长脖子往里看,有的踮起脚尖往里瞧,有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张无忌走过去,从人缝里往里看。
圈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受伤的小女孩。
那少女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裳,料子很好,上面绣着花,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头发披散着,有些乱了,脸上满是焦急。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星星。此刻那双眼睛里噙着泪,要掉不掉的。
她怀里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青布衣裳,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腿上流着血,鲜红的血把裙子都染红了。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白,正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绸缎衣裳,料子也很好,亮闪闪的。他满脸横肉,眼睛小小的,眯起来像两条缝。手里拿着一根鞭子,鞭子是牛皮的,乌黑发亮,鞭梢还滴着水——不知是河水还是什么。
他指着那少女骂:“你赔!你把我女儿撞伤了,你赔!”
那少女抬起头,急道:“我没撞她!是她自己跑过来的!”
中年男人一鞭子抽过去。
“啪”的一声,很响。
那少女躲了一下,没躲开,手臂上被抽出一道血痕。
血痕红红的,像一条蜈蚣趴在她白嫩的胳膊上。
她咬着牙,没喊疼,只是瞪着他。
眼睛里全是怒火。
中年男人又要抽第二鞭。
鞭子高高举起,就要落下。
张无忌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去,一把抓住那根鞭子。
中年男人回头看他。
“你谁啊?多管闲事?”
张无忌没理他,低头看那受伤的小女孩。
小女孩还在哭,声音已经哑了,一抽一抽的。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腿。
小腿被马车撞的,骨头断了。
断得很厉害,小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看着就疼。
他从怀里掏出银针。
银针是他从蝴蝶谷带出来的,胡青牛送的。一共十二根,用一块布包着,他一直带在身上。
他抽出三根,在小女孩腿上扎了几针。
小女孩的哭声渐渐小了。
不是不疼了,是银针能止疼。
他又从怀里掏出草药。
草药也是从蝴蝶谷带出来的,是他自己采的,自己晒的,自己磨的。有止血的,有止痛的,有消炎的,有生肌的。他带了好几种,用油纸包着,放在怀里。
他挑了一种,放进嘴里嚼。
草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嚼碎了,敷在小女孩的伤口上。
然后撕下一截衣袖,把伤口包扎好。
他做这些的时候,旁边那少女一直看着他。
她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睛一眨不眨。
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挺,像山脊一样。嘴唇微微抿着,抿成一条线。专注的样子,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然后是一拍。
然后又是一拍。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包扎伤口。
看着他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
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线条流畅。
看着他偶尔皱一下眉头,像是担心那小女孩疼。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好看。
比任何人都好看。
张无忌包扎完,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点点头。
“好了。带回去好好养着,半个月就能下地。”
那中年男人愣住了。
“你……你是大夫?”
张无忌没理他,转身要走。
那少女忽然开口。
“等等!”
声音清脆,像黄莺叫。
张无忌停下,回头看她。
她站起来,跑到他面前。
她跑得有些急,差点摔倒,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裳,头发披散着,脸上还有泪痕。泪痕还没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此刻那两颗星星正看着他,一眨不眨。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站在阳光下,看着她。
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宝石。
他的睫毛很长,像蝴蝶的翅膀。
他的鼻梁很挺,像山脊。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抿成一条线。
她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她有些慌。
快得她觉得心脏要跳出胸腔了。
张无忌问:“姑娘还有事?”
她摇摇头。
“没……没事。”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张无忌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笑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中年男人喊她。
“郡主?郡主?”
她才回过神来。
“啊?”
中年男人道:“那小子走了,咱们怎么办?”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
心里一直想着那个人。
想着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
想着他的鼻子,挺挺的。
想着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想着他笑的样子,就那么一下,却让她心跳加速。
想着他低着头,专注包扎的样子。
想着他回头看她那一眼。
他是谁?
他叫什么名字?
他……还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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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
那少女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隔得远了,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一个粉色的身影,一动不动。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走出很远,他才放慢脚步。
心里却在想:敏敏,终于见到你了。
他等了两年。
从十六岁等到十八岁。
从幽谷里等到幽谷外。
今天,终于见到她了。
虽然只是匆匆一面。
虽然她还不认识他。
但没关系。
他认识她。
他等了两辈子。
不在乎再等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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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张无忌在一个小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两边是些店铺,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街面是石板铺的,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光滑滑的。
客栈在街中间,门脸不大,里面却很深。前面是吃饭的地方,摆着七八张桌子。后面是住的地方,两排房子,中间一个小院子。
张无忌要了一间上房,在院子最里面。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子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桌子上放着茶壶茶杯,茶壶里还有热水。
他关上门,坐在床边。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
月亮升起来,很圆,很亮。
他推开窗,看着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凉凉的。
他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想起那少女的眼睛。
大大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想起她看着他时,眼睛里的光。
那光,他见过。
上一世,赵敏看他的时候,眼里就是这种光。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启万道轮回眼。
目光穿透墙壁,穿透夜色,穿透千山万水,一直向北,向北,向北。
飞过一座座山,一条条河,一个个村庄,一座座城池。
山是黑的,河是亮的,村庄里有零星的灯火,城池里有更夫在敲着梆子。
飞过黑夜,飞过黎明,飞过黄昏。
终于,落在大都。
汝阳王府。
那是一座很大的府邸,红墙金瓦,门前有两只石狮子。狮子张着嘴,露出牙齿,看起来很凶。府里有很多院子,很多房子。有的住着主人,有的住着仆人,有的住着侍卫。
他的目光穿过一道道墙,穿过一扇扇门,穿过一条条回廊。
最后,停在一间精致的闺房里。
赵敏的房间。
灯还亮着。
她坐在窗前。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薄衫,料子很轻很软,贴在她身上。头发披散着,乌黑如墨,垂在肩上。几缕发丝落在胸前,衬得那片肌肤更白了。
她在发呆。
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照在她脸上。
眉如远山,不画而翠。那眉毛弯弯的,细细的,像两片柳叶贴在额上。不是画出来的,是天生的,浓淡相宜,恰到好处。
目若秋水,顾盼生辉。那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却又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此刻那双眼睛望着窗外,眼神迷离,像是在想很远很远的事。睫毛又长又密,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扑闪的翅膀。
鼻梁挺秀,如山间青峰,挺拔而精致。嘴唇饱满,红润得像清晨带露的樱桃,微微抿着,嘴角自然上翘,像是在微笑。
肌肤白得像雪,却又透着淡淡的一层粉色,像是白玉上抹了一层胭脂。月光照在上面,那肌肤泛着微微的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那胸口,高高耸起,把前襟撑得紧紧的。两座山峰挺拔而立,饱满得像是要把衣衫撑破。月光照在那里,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那是山峦之间的沟壑,深不见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起一伏间,那饱满的形状便跟着轻轻颤动。
腰肢纤细,盈盈一握。从胸口往下,忽然收窄,细得让人担心会不会被那上面的重量压断。可它偏偏没断,就那么细细地挺着,把那饱满衬得更加惊人。
再往下,腰肢又舒展开来,是浑圆挺翘的臀,把裙摆撑得满满的。那弧线圆润饱满,像成熟的蜜桃,光是看着,就能想象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
双腿修长笔直,即使坐着,也能看出那惊人的长度。
她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
可整个房间都因她而亮了起来。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比月光更亮。
张无忌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是两拍。
然后是三拍。
他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她看着他时,眼睛亮亮的。
她心跳很快。
她脸红红的。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在看他。
看了很久。
他笑了一下。
然后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敏敏,再等等。
我很快就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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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无忌继续赶路。
他走得不快。
一边走,一边想着昨晚看见的她。
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身子。
越想越睡不着。
索性不想了。
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了半天,前面又是一座山。
山很大,很高。满山都是树,郁郁葱葱的。松树、柏树、橡树、枫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山腰上有云雾缭绕,看不清上面有什么。
山脚下有一条河。
河不宽,也就几丈。水却很急,哗哗地流,声音很大。水流撞击在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河面上有一些漩涡,一个接一个,转着圈往下游流。
张无忌沿着河走。
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喊。
“救命!救命!”
声音很尖,是个姑娘。
他加快脚步,跑过去。
前面是一个河湾,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水流缓了一些。
河里有一个人,正在挣扎。
是个姑娘。
她穿着淡粉色的衣裳,在水里浮浮沉沉,一会儿露出头,一会儿沉下去。她的手臂乱挥,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张无忌来不及多想,纵身跳进河里。
河水很冷,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游过去,一把抓住那姑娘。
那姑娘已经呛了水,意识模糊,只知道死死抓住他。她的手指抠进他的肉里,很用力。
张无忌托着她,往岸边游。
水很急,游得很慢。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前游。
游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是她。
昨天那个姑娘。
赵敏。
他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游。
终于,游到岸边。
他把那姑娘拖上岸,放在草地上。
那姑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张无忌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很弱。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腿上,用力拍她的背。
拍了几下,她吐出一口水。
又拍了几下,她又吐出一口水。
又拍了几下,她再吐出一口水。
然后她睁开眼睛。
看见他,她愣了一下。
他也看见她。
是她。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却很甜。
“又是你。”
张无忌点点头。
“是我。”
她想坐起来,却浑身发软,又躺了下去。
张无忌扶她坐起来。
她靠在他肩上,喘着气。
胸口起伏着,一起一伏间,那饱满的形状就贴在他手臂上。
软软的,弹弹的。
张无忌脸红了。
他移开目光,不敢看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谢谢你。”
张无忌道:“不用谢。”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
她看着看着,忽然脸红了。
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张无忌问:“你怎么掉河里的?”
她低下头,小声道:“我……我看你在对面,想过来找你……不小心踩空了。”
张无忌愣了一下。
“找我?”
她点点头。
“昨天……昨天你走了之后,我一直想着你。”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想……想再见你一面。”
张无忌看着她。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笑了。
“现在见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
风吹过,吹起她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痒痒的。
她赶紧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
脸更红了。
张无忌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小声道:“赵敏。”
张无忌点点头。
“我叫张无忌。”
她愣了一下。
“张无忌?你是……武当山的那个张无忌?”
张无忌点点头。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听哥哥说过你。你……你在蝴蝶谷学过医?”
张无忌又点点头。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甜。
“张无忌。”
她叫了一声。
张无忌看着她。
她又叫了一声。
“张无忌。”
张无忌笑了。
“嗯。”
她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河水哗哗地流着。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过了很久,她忽然轻声说:“张无忌,你救了我两次。”
张无忌道:“碰巧。”
她摇摇头。
“不是碰巧。是缘分。”
张无忌没说话。
她又说:“我从来不信缘分。可今天……我信了。”
张无忌低头看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很快。
然后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张无忌愣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是两拍。
然后是三拍。
他低头看她。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耳朵红透了。
红得像要滴血。
他忽然笑了。
伸手轻轻抱住她。
她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张无忌。”
“嗯?”
“我喜欢你。”
张无忌愣了一下。
她又说了一遍。
“我喜欢你。从昨天看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张无忌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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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两人回到镇上。
赵敏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把身子的轮廓都勾勒出来了。
那饱满的胸口,那纤细的腰肢,那浑圆的臀,那修长的腿,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无忌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脸上发烧。
赵敏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也红了。
张无忌带她去成衣铺买了一套新的。
她挑了半天,挑了一套鹅黄色的。
换上之后,站在他面前。
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的脸更加白嫩。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把她的身材都显了出来。
她转了个圈。
“好看吗?”
张无忌点点头。
“好看。”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两人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房。
晚饭的时候,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她一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张无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
她歪着头,笑道:“看你。”
张无忌没说话。
她又问:“张无忌,你要去哪儿?”
张无忌想了想。
“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
张无忌点点头。
“刚从山里出来,还没想好去哪儿。”
她问:“那你跟我走吧。”
张无忌看着她。
她认真道:“跟我回大都。我住的地方可大了,有好几进院子。你可以住下来,想住多久住多久。”
张无忌没说话。
她又道:“你要是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不会拦你。”
张无忌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他忽然笑了。
“好。”
她眼睛一亮。
“真的?”
张无忌点点头。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
张无忌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忽然很暖。
敏敏,你不知道。
我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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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无忌躺在床上。
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然后又翻过来,面向窗户。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启万道轮回眼。
赵敏的房间,就在隔壁。
她躺在床上,也没睡着。
她翻来覆去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忽然坐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然后又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张无忌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敏敏,你知道吗?
我认识你,比你以为的早得多。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他看着她在床上滚来滚去,滚累了,终于睡着了。
他才收回目光。
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