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此生只为你画眉

共 43 章

正在阅读 · 第十七回 幽谷

第十七回 幽谷

从红梅山庄出来,张无忌一路向西。

他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腿疼。

当然,腿疼是装的。

天帝之体,百毒不侵,刀枪不入,怎么可能疼?

但他必须装。

因为接下来他要“坠崖”,要“断腿”,要“在幽谷里练五年功”。

如果不装得像一点,谁信?

所以他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路上遇见几个行人,都同情地看着他。

有个老伯还问他:“小兄弟,腿怎么了?”

张无忌说:“摔的。”

老伯叹了口气,说:“年轻人,走路要小心啊。”

张无忌点点头。

老伯走了。

张无忌继续往前走。

一瘸一拐的,表情痛苦。

心里却在想:演得不错。

---

走了三天,前面是一座大山。

山很高,很高很高。

高得看不见顶。

云雾缭绕,把山顶遮得严严实实的,像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

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到处都是深沟险壑。

没有路。

连羊肠小道都没有。

只有石头,只有荆棘,只有悬崖。

张无忌站在山脚下,仰着头,望着这座山。

山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昆仑山。

上一世,他在这里跳崖,落进幽谷,才有了九阳神功的机缘。

那一跳,改变了他的一生。

这一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

山很陡。

不是一般的陡。

是那种几乎直上直下的陡。

他抓着藤蔓,踩着石缝,一点一点往上爬。

藤蔓上有刺,扎进手里,很疼。

但他不在乎。

继续往上爬。

石缝很窄,只能放下半个脚掌。

他踩着石缝,身子贴着石壁,一点一点往上挪。

往下看,是万丈深渊。

摔下去,必死无疑。

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

天帝之体,摔不死的。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必须让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让身体微微发抖,让呼吸变得急促。

像任何一个正常人一样。

爬到半山腰,他停下来歇一会儿。

找了一块凸出的岩石,坐在上面。

往下看,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一层一层的云雾,把山脚遮得严严实实的。

往上看,山顶还远得很。藏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风吹过来,很冷。

他坐了一会儿,继续往上爬。

手被荆棘划破了,血流出来,染红了手掌。

他不在乎。

脚踩空了,差点摔下去。

他一把抓住旁边的藤蔓,吊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爬。

爬了整整一天,终于到了山顶。

---

山顶很平。

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平平整整的,像一张桌子。

岩石边上,是万丈悬崖。

张无忌走到悬崖边,往下看。

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风很大,吹得他站都站不稳。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衣服被吹得鼓起来,像要飞起来一样。头发也被吹乱了,遮住了眼睛。

他伸手拨开头发,继续往下看。

下面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云,只有雾,只有风。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他也是站在这里。

那时候,他万念俱灰,觉得活着没意思,就跳了下去。

这一世……

他闭上眼睛。

然后纵身一跃。

---

耳边风声呼啸。

很大很大的风声。

呼呼呼,呼呼呼,像有一万头野兽在吼叫。

他睁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

云雾从身边掠过,湿湿的,凉凉的。

他的衣袂被风吹得往上飘,像一面旗帜。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像一堆杂草。

他往下看。

下面是一片绿色。

是树。

很高的树。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体正对着那棵树。

然后闭上眼睛。

“砰——”

他落在一棵大树上。

树枝断裂。

咔嚓咔嚓咔嚓,一根接一根地断。

他又往下掉。

又落在一棵树上。

又是咔嚓咔嚓咔嚓。

又往下掉。

又落在一棵树上。

又是咔嚓咔嚓咔嚓。

就这样,掉了一层又一层,断了一根又一根树枝。

终于,他落在厚厚的落叶上。

落叶很厚,很厚很厚。

厚得像一床棉被。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脸上全是树叶,嘴里也塞了树叶。

他吐出嘴里的树叶,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树林。

很高很高的树,遮住了天空。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斑驳驳的影子。

地上铺满了落叶,厚厚的一层。

踩上去,软软的,沙沙响。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爬起来。

腿断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左腿的小腿骨断了。

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

弯得很厉害,像一根折断的树枝。

他看着那条腿,心里想:演得不错。

疼吗?

不疼。

天帝之体,百毒不侵,刀枪不入,怎么可能会疼?

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咬着牙,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

额头上挤出几滴汗。

然后他拖着断腿,往山谷深处爬。

---

地上全是落叶。

厚厚的一层。

爬在上面,软软的,像爬在棉被上。

但落叶下面有东西。

有石头,有树枝,有刺。

石头很硬,磕在膝盖上,很疼。

树枝很尖,扎进肉里,很疼。

刺很锐,划破皮肤,很疼。

但张无忌不在乎。

天帝之体,不会疼。

他继续爬。

往前爬。

爬得很慢,一点一点往前挪。

膝盖磨破了,血流出来,染红了落叶。

他不在乎。

继续爬。

手也磨破了,手掌上全是血。

他不在乎。

继续爬。

爬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一个山洞。

山洞不大。

洞口被藤蔓遮住。

藤蔓密密麻麻的,像一道帘子。

拨开藤蔓,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他爬进去。

洞里很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

他用万道轮回眼看了一下。

洞里很深。

一直往里延伸,延伸,延伸。

洞壁上长着青苔,湿漉漉的,滑滑的。

地上有动物的粪便,已经干硬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继续往里爬。

爬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很大的石室。

石室很高,很高很高。

抬头看,看不见顶。

石室很宽,很宽很宽。

两边都是石壁,石壁上长着青苔,湿漉漉的。

石室中间,蹲着一只大白猿。

白猿很大,很大很大。

比人还高。

比人还壮。

它蹲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肚子鼓鼓的,很大很大,像是生了病。

看见张无忌,它抬起头。

“吱吱。”

叫了两声。

声音很大,在石室里回荡。

张无忌看着它。

他知道它肚子里有什么。

《九阳真经》。

上一世,他从它肚子里取出经书,练了五年,练成了九阳神功。

那一世,它救了他。

这一世……

他爬过去,伸手按在白猿肚子上。

肚子很鼓,很硬。

按上去,像按在一个皮球上。

他用万道轮回眼看了一下。

肚子里有一本书。

用油布包着。

书已经有些烂了,但字还能看清楚。

他装作仔细检查的样子。

摸一摸,按一按,听一听。

然后他对白猿说:“你肚子里有东西,我帮你取出来。”

白猿看着他。

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宝石。

它似乎听懂了。

“吱吱。”

叫了一声。

张无忌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

上一世,他用的是石片。

用石片划开肚子,又钝又慢,疼得白猿直叫。

这一世,他早有准备。

小刀很锋利。

轻轻一划,就划开了。

白猿疼得直叫。

“吱吱吱吱!”

声音很大,很惨。

但它一动不动。

张无忌把手伸进去。

肚子里很热,很湿。

他摸到那本书。

用油布包着,滑滑的。

他取出来。

然后他把伤口缝合好。

缝得很仔细,一针一针,密密实实的。

白猿趴在地上,喘着气。

“呼……呼……呼……”

张无忌看着它,说:“好好养着,过几天就好了。”

白猿“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说谢谢。

张无忌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

油布包得紧紧的,一点都没湿。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薄薄的书册。

书页已经发黄,边角有些烂了。

但上面的字,还很清楚。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九阳真经。

他翻开书,一页一页看过去。

字很小,密密麻麻的。

每一页上都有很多字。

他看得很慢。

一页一页翻过去。

上一世,他背得滚瓜烂熟。

这一世,他还是要装作第一次看见。

他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是……武功秘籍!”

---

从那天起,张无忌在山洞里住了下来。

山洞很大。

大到可以跑马。

大到可以练功。

大到可以住一百个人。

白猿也住在这里。

趴在角落里,养着伤口。

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吃了睡,睡了吃。

偶尔睁开眼睛,看看张无忌在做什么。

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张无忌每天早上,盘腿坐在洞口,对着太阳“练功”。

洞口很大。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暖暖的,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让真气在体内流转。

他可以随意流转。

爱怎么流就怎么流。

爱流多快就多快。

爱流多慢就多慢。

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必须装作很艰难,很吃力。

他让额头上出汗。

一滴一滴,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

他让眉头紧皱。

皱得像一座山。

他让身体微微发抖。

抖得像一片树叶。

白猿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他。

它不懂他在做什么。

但它觉得很好奇。

这个人,每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坐就是一天。

他不累吗?

他不饿吗?

它想不明白。

但它喜欢看着他。

看着他坐在那里,像个雕像。

---

练了一个时辰,张无忌睁开眼睛。

长出一口气。

“好难。”他说。

白猿“吱吱”叫了两声。

像是在说:难就别练了。

张无忌看着它,笑了。

不难。

我什么都会。

但我不能让你知道。

---

晚上,张无忌躺在山洞里,望着洞顶。

洞顶很高。

高得看不见。

黑漆漆的,像一口锅扣在上面。

他翻了个身,面向洞口。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那道线很直,很亮。

从洞口一直延伸到脚边。

像一根银色的丝线。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数着光里的灰尘。

一粒一粒,在光柱里飘浮。

有的落得快,有的落得慢,有的打着旋儿往下掉。

他数到一百多粒的时候,眼睛酸了。

眨了一下。

再睁开,那些灰尘已经换了位置。

又要重新数起。

他叹了口气,不再数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启万道轮回眼。

目光穿透山壁,穿透夜色,穿透千山万水,一直向北,向北,向北。

飞过一座座山,一条条河,一个个村庄,一座座城池。

山是黑的,河是亮的,村庄里有零星的灯火,城池里有更夫在敲着梆子。

飞过黑夜,飞过黎明,飞过黄昏。

终于,落在大都。

汝阳王府。

那是一座很大的府邸。

很大很大。

红墙金瓦,在月光下泛着光。

门前有两只石狮子。

很大很大的石狮子。

张着嘴,露出牙齿,看起来很凶。

府里有很多院子,很多房子。

有的住着主人,有的住着仆人,有的住着侍卫。

院子里种着树,树很高,遮住了月光。

他的目光穿过一道道墙,穿过一扇扇门,穿过一条条回廊。

最后,停在一间精致的闺房里。

赵敏的房间。

灯已经灭了。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床上。

床上,一个小姑娘缩在被子里,抱着布娃娃,睡得正香。

她侧着身,脸对着窗户。

月光照在她脸上。

圆圆的小脸,带着婴儿肥。

皮肤很白,白得像雪。

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

鼻子小小的,挺挺的。

嘴唇微微张着,嘴角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张无忌看着她,看了很久。

敏敏,你知道吗?

我在幽谷里。

我在“练”九阳神功。

我要在这里待五年。

五年后,我就出去找你。

他看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

一月,两月,三月。

一年,两年,三年。

张无忌每天“练功”,每天“进步”。

第一天,他“感应”到真气。

第二天,他“引导”真气运行。

第三天,他“打通”第一个穴位。

第十天,他“完成”一个小周天。

他算着日子,算着该“练到”什么程度了。

不能太快。

太快了,别人会怀疑。

也不能太慢。

太慢了,自己等不及。

要刚刚好。

他想起原著里,张无忌练了五年。

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

他得“演”一千八百多天。

每天晚上,他躺在山洞里,望着洞口的月光。

然后开启万道轮回眼,看赵敏。

她在长大。

一天一天长大。

一月一月长大。

一年一年长大。

他看着她的脸。

从圆圆的,变成椭圆的。

从带着婴儿肥的,变成轮廓分明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从单纯的,变成灵动的。

从稚气的,变成妩媚的。

他看着她的睫毛。

从短短的,变成长长的。

从稀疏的,变成浓密的。

他看着她的嘴唇。

从小小的,变成饱满的。

从粉嫩的,变成红润的。

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长成一个少女。

看着她穿的衣服。

从粉色的,变成红色的,变成蓝色的,变成紫色的。

看着她梳的头发。

从两个小髻,变成一条辫子,变成两条辫子,变成坠马髻,变成飞天髻。

看着她笑。

笑得很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

看着她哭。

哭得很伤心,哭得眼睛红红的。

看着她发呆。

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她生气。

撅着嘴,瞪着眼,像一只发怒的小猫。

每一天,都看。

每一天,都想。

敏敏,快快长大。

等我出去,就来找你。

---

第二年,白猿的伤好了。

它开始跟着张无忌,每天看他“练功”。

张无忌“练功”的时候,它就蹲在旁边。

一动不动,好奇地看着。

有时候,它会歪着头。

像是在想:他在干什么?

有时候,它会挠挠头。

像是在想:我怎么看不懂?

张无忌不理它。

继续“练功”。

继续“进步”。

继续“演”。

有时候,它会出去摘野果回来。

放在张无忌面前。

红的,黄的,紫的,什么颜色都有。

张无忌吃着野果,看着它。

心里有些温暖。

上一世,这只白猿陪了他五年。

给他摘野果,给他挡风雨,给他暖身子。

这一世,它还是陪着他。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毛很软,很滑,很暖。

白猿“吱吱”叫了两声。

像是在笑。

---

第三年,张无忌的“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七层。

他每天“练功”的时间越来越长。

从早上练到中午。

从中午练到晚上。

从晚上练到半夜。

白猿有时候会不耐烦。

跑出去玩耍。

玩够了,又跑回来。

蹲在旁边,继续看他。

张无忌看着它,心里想:你知道吗?我根本不用练。我什么都会。但我不能让你知道。

他继续“练”。

继续“进步”。

继续“演”。

---

第四年,张无忌的“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九层。

他已经“练”到了最后关头。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就能大成了。

但他不能“大成”。

他要把最后一步留到光明顶。

留到乾坤一气袋。

留到那个“机缘”。

他每天“练功”,每天“差一点”。

今天差一点,明天差一点,后天还是差一点。

白猿看不懂。

它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差一点。

为什么总是练不成。

它有时候会歪着头,像是在想:他怎么还没练成?

张无忌看着它,笑了。

快了。

再等等。

---

第五年。

这一天,张无忌站在山洞口,望着外面的阳光。

阳光很刺眼。

很亮很亮。

亮得他眯起眼睛。

五年了。

他“练”了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

按照原著,他现在应该“体内积蓄了数年的九阳真气,越储越多,却不会导引运用以打破最后一个大关”。

他必须继续演。

他闭上眼睛,让真气在体内流转。

他可以随时打通所有玄关。

可以随时“大成”。

但他不能。

他要等到光明顶。

等到乾坤一气袋。

等到那个“机缘”。

他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还是不行。”他说。

白猿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它已经老了。

毛有些白了,眼睛有些浑浊了。

但它还是蹲在那里,陪着他。

张无忌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我得走了。”

白猿“吱吱”叫了两声。

像是在说:舍不得。

张无忌笑了。

“等我办完事,再来看你。”

他转身,向谷外走去。

走到谷口,他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山洞,他住了五年。

那只白猿,陪了他五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

走出山谷,阳光很刺眼。

很亮很亮。

亮得他睁不开眼。

他用手挡住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手,望着外面的世界。

五年了。

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太师父还好吗?

师伯们还好吗?

杨不悔还好吗?

山下那些人,还在吗?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忽然听见前面有人说话。

他放慢脚步,悄悄靠近。

是两个农夫,坐在路边休息。

一个说:“听说了吗?六大派要围攻光明顶了。”

另一个说:“光明顶?明教那个总坛?”

第一个说:“对。六大派联合起来,要灭了明教。”

第二个说:“为什么?”

第一个说:“还不是因为谢逊。那谢逊杀了多少人?六大派要找他算账。”

第二个说:“那和明教有什么关系?”

第一个说:“谢逊是明教的人。明教护着他,不交出来。六大派就只好打上门去了。”

第二个说:“什么时候?”

第一个说:“听说明年开春。”

张无忌听着,心里一动。

光明顶。

明教。

乾坤一气袋。

他知道,该往哪儿去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他停下脚步。

往左,是武当山的方向。

往右,是光明顶的方向。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