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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生只为你画眉

共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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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万安寺救六派

张无忌站在暗处,看着赵敏走向万安寺后门。

她敲了敲门,一个守卫打开门。

她说了几句话,守卫连连点头。

然后她回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笑了一下。

然后跟着守卫进去了。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悄悄跟了上去。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是郡主,那些守卫确实不敢把她怎么样。可万一呢?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万一有人认出她是在帮自己,万一……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她说了,她没事。

他信她。

等了一会儿,他悄悄靠近后门。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郡主,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听说最近抓了不少人?”

“是,都是六大派的人。”

“带我去看看。”

“这……郡主,王爷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去。”

赵敏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是任何人吗?”

守卫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脚步声。

张无忌推开门,闪身进去。

里面是一条甬道,很窄,两边是石壁。石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呛得人想打喷嚏。

甬道很长,很长很长。

尽头有灯光,忽明忽暗的,像鬼火一样。

他沿着甬道往前走。

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走了几十步,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地牢。

很大很大的地牢。

有多大?

一眼望不到头。

四面都是石壁,顶上挂着几盏油灯,把整个地牢照得昏黄。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着那些关在牢里的人,脸忽明忽暗的,像鬼一样。

地上铺着石板,凉飕飕的。石板上还有水,不知道是哪里渗出来的,踩上去吧唧吧唧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血腥味,还有屎尿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地牢里隔着一间一间的牢房,用铁栅栏隔开。铁栅栏很粗,有手腕那么粗,一根一根焊得结结实实。每间牢房都不大,也就一两丈见方,里面铺着稻草,稻草已经发黑了,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每间牢房里都关着人。

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墙上,一动不动。有的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鞭痕。有的缩在角落里,头埋在两腿之间,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的躺在稻草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屋顶,不知道是死是活。

张无忌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少林和尚,穿着灰色的僧袍,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有的念经,有的念咒,有的不知道在念什么。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尊佛像。

空闻方丈坐在最里面,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他身边坐着空智大师,空智大师身上有伤,衣服上有血迹。

峨眉尼姑,穿着青色的道袍,靠在一起,脸色苍白,眼神呆滞。有的头发散了,有的脸上有伤,有的衣服破了。灭绝师太靠墙坐着,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

昆仑剑客,躺在稻草上,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全是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身上被砍了好几刀。何太冲和班淑娴靠在一起,脸色惨白,眼睛里满是绝望。

崆峒老人,缩在角落里,头埋在两腿之间。五个人挤在一间牢房里,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趴着。他们身上都有伤,衣服上全是血。

华山书生,站在铁栅栏前,望着外面。鲜于通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可那笑,现在看起来像是在哭。

还有丐帮的,海沙派的,巨鲸帮的……各帮各派的人,密密麻麻,关了一地牢。

有的他不认识。

有的他认识。

有的,是当年逼死他父母的人。

空闻,空智,灭绝,何太冲,班淑娴,崆峒五老,鲜于通。

他们现在,和他一样,被困在这里。

有的满身是伤,有的奄奄一息,有的已经不成人形。

张无忌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这些人,当年在武当山上,逼着他父母自刎。

这些人,看着他的父母倒在血泊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这些人,让他成了孤儿。

他恨他们。

他恨了很多年。

可现在,看着他们这个样子,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恨了。

他们也是人。

也会受伤,也会绝望,也会死。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他是来救人的。

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现在他们都是被囚禁的人。

他不能见死不救。

他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有人从旁边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张无忌回头一看,是赵敏。

她脸色煞白,嘴唇发白,浑身发抖。

“无忌哥哥……”

张无忌心里一紧。

“怎么了?”

赵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张无忌跟着她,出了地牢,回到甬道里。

赵敏停下来,喘着气。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还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我父王……他……他在这里。”

张无忌愣住了。

赵敏说:“他刚才就在地牢里。我在拐角处看见他,赶紧躲起来。他……他差点看见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

身子在发抖。

连嘴唇都在发抖。

张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没事。”

赵敏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抖。

“无忌哥哥,我怕。”

张无忌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有我在。”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要是知道我在帮你……他要是知道我要救六大派的人……”

张无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不会知道的。”

赵敏看着他。

张无忌说:“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赵敏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

张无忌点点头。

“我一个人够了。”

赵敏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心。

“可是……”

张无忌笑了。

“你不信我?”

赵敏没说话。

张无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等我。”

然后他转身,往地牢里走去。

---

地牢里很安静。

只有油灯噼啪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呻吟声。

呻吟声很轻,像蚊子叫。

张无忌走在过道上,两边是牢房。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牢房里的人听见脚步声,都抬起头来。

他们看见张无忌,都愣住了。

有的张大了嘴,有的瞪大了眼,有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有人认出了他。

“张无忌!”

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是张无忌!”

“张教主!”

更多的人认出了他。

张无忌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

走到第一间牢房前,他停下来。

里面关着几个少林和尚。

他们看见他,都愣住了。

一个年轻的和尚站起来,走到铁栅栏前。

“张……张教主?”

张无忌点点头。

年轻的和尚眼睛亮了。

“您……您是来救我们的?”

张无忌又点点头。

年轻的和尚愣住了。

然后他回头,看着其他人。

“他……他是来救我们的!”

几个和尚都愣住了。

张无忌没说话。

他伸手,抓住铁栅栏。

铁栅栏很粗,有手腕那么粗,焊得结结实实。

他运起真气。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用力一拉。

铁栅栏应声而开。

“咔嚓”一声,整扇铁栅栏被他拉了下来。

几个和尚都看呆了。

张无忌把铁栅栏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出来。”

几个和尚愣了一会儿,然后赶紧跑出来。

他们跪在张无忌面前,给他磕头。

“多谢张教主救命之恩!”

张无忌没说话,转身走向下一间牢房。

---

第二间牢房里,关着几个峨眉尼姑。

灭绝师太靠墙坐着,闭着眼睛。

听见动静,她睁开眼睛。

看见张无忌,她愣了一下。

张无忌没说话,伸手抓住铁栅栏。

用力一拉。

铁栅栏开了。

灭绝师太站起来,看着他。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她的声音很沙哑,很虚弱。

张无忌没回答,转身走了。

灭绝师太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其他尼姑跑出来,跪在地上磕头。

“多谢张教主!”

张无忌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

第三间牢房,第四间牢房,第五间牢房……

一间一间走过去。

一间一间拉开铁栅栏。

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六脉神剑的凌厉,九阳神功的雄浑,轮番使出。

铁栅栏在他手里,像纸糊的一样,一拉就开。

关在里面的人,一个一个走出来。

有的满脸不可置信,有的跪下来给他磕头,有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无忌没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六间牢房前,他停下来。

里面关着昆仑派的人。

何太冲和班淑娴靠在一起,脸色惨白。

他们看见张无忌,都愣住了。

何太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班淑娴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张无忌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他伸手,拉开铁栅栏。

然后转身走了。

何太冲和班淑娴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其他昆仑弟子跑出来,跪在地上磕头。

“多谢张教主!”

张无忌已经走远了。

---

第七间牢房,第八间牢房,第九间牢房……

一间一间拉开。

一个一个放出来。

崆峒五老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张教主大恩大德,我们崆峒派永世不忘!”

张无忌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华山派的人跪了一地。

鲜于通站在人群里,看着张无忌,眼睛里满是复杂。

张无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继续往前走。

---

第十间牢房,第十一间牢房,第十二间牢房……

一间一间拉开。

一个一个放出来。

丐帮的人,海沙派的人,巨鲸帮的人,各帮各派的人,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磕头声,感谢声,哭声响成一片。

张无忌没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

他要找一个人。

找了很久。

终于,在最后一间牢房里,他找到了。

里面关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缩在角落里。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鞭痕。他的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骨头断了。他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张无忌看着他,愣住了。

是谢逊。

义父。

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他虽然瞎了,但那双眼眶,还是对着张无忌的方向。

“无忌?”

声音很轻,很虚弱。

张无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拉开铁栅栏,走进去。

跪在谢逊面前。

“义父。”

谢逊伸出手,摸索着。

他的手在抖。

摸到张无忌的脸。

“无忌……真的是你?”

张无忌点点头。

“是我。”

谢逊的手在他脸上摸索着。

从眉骨到鼻梁,从脸颊到下颌。

摸了一遍,又摸一遍。

“长大了……长大了……”

他的声音在抖。

张无忌的眼泪流了下来。

“义父,我来接您了。”

谢逊愣了一下。

“接我?”

张无忌点点头。

“走。我带你走。”

谢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

“无忌,义父走不了。”

张无忌愣住了。

谢逊说:“义父的腿,被他们打断了。”

张无忌低头看去。

谢逊的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

骨头断了。

断得很厉害。

小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看着就疼。

张无忌心里一疼。

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没事。我背您。”

谢逊摇摇头。

“你一个人,怎么背得动我?”

张无忌没说话。

他转过身,把谢逊背起来。

谢逊很重,很沉。

可张无忌的腿,一步都没抖。

他背着谢逊,一步一步往外走。

---

地牢外面,已经站满了人。

六大派的人,各帮各派的人,密密麻麻,站了一地。

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黑色的海。

他们看见张无忌背着谢逊出来,都愣住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跪下的。

“张教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更多人跪下来。

跪了一地。

磕头声,感谢声,哭声响成一片。

张无忌没说话,背着谢逊,继续往前走。

走到赵敏面前,他停下来。

赵敏看着他,看着背上的谢逊。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甜。

“这是……义父?”

张无忌点点头。

赵敏走上前,对着谢逊福了福。

“义父。”

谢逊愣了一下。

“这是……”

张无忌说:“她叫赵敏,是我的……未婚妻。”

谢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欣慰。

“好,好。”

赵敏看着张无忌。

“无忌哥哥,我们走吧。”

张无忌点点头。

他背着谢逊,往外走去。

身后,那些人还跪在地上。

“恭送张教主!”

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

出了万安寺,外面已经是深夜。

月亮挂在天上,很圆,很亮。

月光洒在地上,一片银白。

张无忌背着谢逊,走在街上。

赵敏跟在他身边。

走了一会儿,赵敏忽然说:“无忌哥哥,我们去哪儿?”

张无忌想了想。

“先找个地方安顿义父。”

赵敏点点头。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张无忌把谢逊放在床上,给他检查伤势。

伤得很重。

腿断了,身上全是鞭痕,还有内伤。

张无忌心里一疼。

他运起真气,给谢逊疗伤。

九阳神功,至阳至刚,正好疗伤。

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

谢逊的脸色,慢慢好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无忌。”

张无忌停下来。

“义父,您感觉怎么样?”

谢逊说:“好多了。”

张无忌点点头。

“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给您疗伤。”

谢逊看着他,忽然问:“那个姑娘……”

张无忌愣了一下。

谢逊说:“赵敏。她是什么人?”

张无忌说:“她是蒙古郡主。”

谢逊愣住了。

“蒙古郡主?”

张无忌点点头。

谢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她待你如何?”

张无忌说:“很好。”

谢逊又问:“你待她如何?”

张无忌说:“我要娶她。”

谢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义父信你。”

---

安顿好谢逊,张无忌出了房间。

赵敏站在走廊里,等着他。

看见他出来,她走过来。

“义父怎么样了?”

张无忌说:“好多了。”

赵敏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赵敏忽然说:“无忌哥哥。”

“嗯?”

“你……你会怪我吗?”

张无忌愣了一下。

“怪你什么?”

赵敏低下头,小声说:“是我父王抓了义父,抓了六大派的人。”

张无忌没说话。

赵敏继续说:“他是我父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无忌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怪你。”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亮晶晶的。

“真的?”

张无忌点点头。

“真的。”

赵敏笑了。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

“无忌哥哥,你真好。”

---

第二天,张无忌继续给谢逊疗伤。

九阳神功,生生不息。

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

谢逊的伤势,一天天好转。

第三天,谢逊能坐起来了。

第四天,谢逊能下床了。

第五天,谢逊能走几步了。

张无忌看着义父一天天好起来,心里暖暖的。

赵敏每天来看他,给他送吃的,陪他说话。

谢逊一开始对她有些戒备,但慢慢地,也接受了。

他看得出来,这个姑娘,是真心对张无忌好。

---

第六天晚上,张无忌和赵敏坐在客栈的屋顶上。

月亮很圆,很亮。

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

赵敏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无忌哥哥。”

张无忌低头看她。

“嗯?”

赵敏说:“等义父好了,我们去哪儿?”

张无忌想了想。

“先回武当山,给太师父报个平安。”

赵敏点点头。

张无忌又说:“然后,去接义父回冰火岛。”

赵敏愣了一下。

“冰火岛?”

张无忌点点头。

“那里是义父的家。他想回去。”

赵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那我呢?”

张无忌看着她。

赵敏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张无忌笑了。

“好。”

赵敏也笑了。

她抬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张无忌低头,在她额头上也亲了一下。

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