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灵蛇岛
第二十九章灵蛇岛（修正版·含蛛儿被周芷若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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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安寺出来，张无忌带着谢逊和赵敏，一路往南走。
谢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张无忌每天用九阳神功给他疗伤，那些断了的骨头，一点一点接上，那些破了的口子，一点一点愈合。十天之后，谢逊已经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走得不快，但不用人扶了。
赵敏每天都跟在张无忌身边，给他端茶倒水，给他擦汗，给他递药。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眼睛亮亮的。有时候张无忌回头看她，她就冲他笑一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
谢逊虽然看不见，但耳朵灵得很。他听见赵敏的脚步声，听见她端碗的声音，听见她轻声细语地和张无忌说话。他还听见张无忌叫“敏妹”时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笑意，带着温柔，带着他从没听过的宠溺。
有一天，他们在一棵大树下休息。谢逊坐在石头上，张无忌和赵敏坐在另一边。赵敏靠在张无忌肩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很轻，偶尔传来几声笑。
谢逊忽然开口。
“无忌。”
张无忌走过去。
“义父，怎么了？”
谢逊说：“这姑娘不错。”
张无忌愣了一下。
赵敏的脸红了。
谢逊继续说：“我看不见，但我听得出来。她是真心待你好。”
张无忌点点头。
“我知道。”
谢逊笑了笑。
“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什么时候成亲？”
张无忌看了赵敏一眼。
赵敏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张无忌说：“等把义父安顿好，我们就成亲。”
谢逊点点头。
“好。义父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赵敏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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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个月，前面出现一座岛。
岛不大，四面环海。从岸边望过去，能看见岛上一座山，山不高，长满了树，绿油油的。海边有一片沙滩，沙子白白的，细细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白色的泡沫涌上来，又退下去。
张无忌站在岸边，看着那座岛。
灵蛇岛。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里，经历了最痛的事。
周芷若杀了蛛儿，嫁祸给赵敏。
他误会了赵敏，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那些日子，赵敏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委屈，却从来不解释。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满是难过，却还是笑着说“无忌哥哥，你信我”。
他不信。
他那时候不信。
这一世……
他深吸一口气，拉着赵敏的手，往岛上走去。
谢逊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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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很安静。
只有鸟叫声，叽叽喳喳的，此起彼伏。还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哗哗的，一阵一阵的。
树木很密，松树、柏树、橡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斑驳驳的影子。风吹过，那些影子就动起来，晃来晃去的，像活的一样。
地上铺满了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沙沙响。落叶有黄的，有红的，有褐色的，踩上去发出脆脆的声音。
张无忌走在前面，赵敏跟在他身后。谢逊拄着拐杖，走在最后。
走了一会儿，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人。
是一个女子，穿着青布衣裳，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的头发有些乱，衣裳也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看什么东西看入了神。
张无忌愣了一下。
是蛛儿。
上一世，她死在这里。
被周芷若杀的。
那时候她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角流着血，还叫着他的名字。
“阿牛哥哥……”
他忘不了那个声音。
这一世……
他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蛛儿。她抬起头，看见张无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阿牛哥哥？”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一点傻气，带着一点天真。
张无忌点点头。
“是我。”
蛛儿站起来，看着他。
“阿牛哥哥，你怎么来了？”
张无忌说：“来找人。”
蛛儿问：“找谁？”
张无忌说：“找我义父。”
他指了指身后的谢逊。
蛛儿看了看谢逊，又看了看赵敏。
她看见赵敏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很快，一闪就过去了，但还是被张无忌看见了。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下头，继续蹲着。
张无忌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上一世，他对她有愧。
这一世，他只把她当普通朋友。
他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你在做什么？”
蛛儿指了指地上。
“看蚂蚁。”
地上有一群蚂蚁，正在搬家。黑压压的一片，排着长长的队伍，往墙缝里爬。有的扛着白色的卵，有的扛着食物，有的扛着不知名的东西。它们爬得很慢，一步一步，却很整齐。
张无忌看着那些蚂蚁，没有说话。
蛛儿忽然问：“阿牛哥哥，她是谁？”
她指了指赵敏。
张无忌说：“她叫赵敏，是我的未婚妻。”
蛛儿愣住了。
她看着赵敏，看了很久。
赵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冲她笑了笑。
蛛儿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赵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哦。”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无忌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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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几人在岛上找了一个山洞，住了下来。
山洞不大，但很干净。洞口有几块大石头，挡住了风。洞里面有一块平地，铺着干草，干草很软，躺在上面很舒服。
谢逊累了，早早睡了。他的呼噜声很响，呼噜呼噜的，像打雷一样。
张无忌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海面上，一片银白。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音。远处的海面上，有几只海鸟在飞，白色的，在月光下像几个小点。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还有海草的腥味。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赵敏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靠在他肩上。
“无忌哥哥。”
张无忌低头看她。
“嗯？”
赵敏说：“那个蛛儿，她喜欢你。”
张无忌愣了一下。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亮亮的。
“我看出来了。”
张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知道。”
赵敏问：“那你呢？”
张无忌看着她。
“我只喜欢你。”
赵敏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
“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无忌哥哥。”
“嗯？”
“她一个人，能去哪儿？”
张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她会没事的。”
赵敏看着他。
张无忌说：“她是个好姑娘。会找到自己的路。”
赵敏点点头。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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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无忌去找蛛儿。
蛛儿坐在海边，看着海浪发呆。
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海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发丝，飘来飘去。她也不理，就那样坐着。
张无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海浪哗哗地响。
海鸟在天上飞。
然后蛛儿忽然说：“阿牛哥哥。”
张无忌看着她。
“嗯？”
蛛儿说：“她很好。”
张无忌愣了一下。
蛛儿说：“比我好。”
张无忌没说话。
蛛儿继续说：“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你也喜欢她。”
她顿了顿，又说：“这样就好。”
张无忌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有些红。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蛛儿……”
蛛儿摇摇头。
“不用说了。阿牛哥哥，你能幸福就好。”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
“我走了。”
张无忌愣住了。
“你去哪儿？”
蛛儿说：“不知道。到处走走。”
张无忌站起来。
“你一个人？”
蛛儿点点头。
“一个人惯了。”
张无忌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但他知道，不能留她。
他只能说：“保重。”
蛛儿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
“阿牛哥哥，你也保重。”
她转身，走了。
张无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沙滩上。海风吹过来，吹起她的衣角，飘来飘去。
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挥了挥手。
张无忌也挥了挥手。
她笑了。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远。
最后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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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张无忌睡不着。
他躺在干草上，望着洞顶。
赵敏已经睡了，靠在他身边，呼吸很轻。
谢逊的呼噜声还在响。
张无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忽然，他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
很轻。
他坐起来。
赵敏醒了，揉着眼睛看他。
“怎么了？”
张无忌没说话，起身往外走。
外面，月光很亮。
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的树林边。
是周芷若。
她穿着一身青衣，站在月光下，脸色苍白。
张无忌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冷意。
周芷若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周芷若笑了。
那笑容很冷。
“张无忌，好久不见。”
张无忌没说话。
周芷若说：“你猜，我刚才做了什么？”
张无忌心里一紧。
周芷若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匕首。
匕首上，沾着血。
张无忌愣住了。
周芷若笑了。
“那个叫蛛儿的傻丫头，死了。”
张无忌的脑子“嗡”的一声。
周芷若说：“她一个人，在海边走着。我就跟上去，一刀捅进她后心。”
她顿了顿，又说：“她死之前，还叫着‘阿牛哥哥’。”
张无忌的拳头握紧了。
周芷若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恶意。
“怎么？心疼了？”
张无忌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上一世在他面前哭过，笑过，恨过。
这一世，他只看见恶毒。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周芷若。”
周芷若愣了一下。
“嗯？”
张无忌说：“你今天，走不了了。”
周芷若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张无忌没解释。
他抬起手。
一掌拍出。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掌风呼啸，直奔周芷若面门。
周芷若大惊，连忙举剑格挡。
可哪里挡得住。
她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又摔在地上。
她躺在地上，嘴里吐着血，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张无忌。
“你……你……”
张无忌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我给过你机会。”
周芷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无忌抬起手。
又一掌。
周芷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渐渐失去了血色。
张无忌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海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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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蛛儿躺在沙滩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张无忌跪下来，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傻傻的脸。
他想起她叫他“阿牛哥哥”时的样子。
想起她蹲在地上看蚂蚁时的样子。
想起她说“阿牛哥哥，你能幸福就好”时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挖了一个坑，把她埋了。
没有墓碑，没有记号。
就那样，埋在海边的沙滩上。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
哗哗的。
他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