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有了身孕?
春去秋来,转眼间,张无忌和赵敏在小木屋里已经住了半年。
这半年里,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每天早晨,张无忌给赵敏画眉;每天上午,他教她武功;每天中午,他们去溪边捉鱼;每天下午,他们在竹林里散步;每天傍晚,他们坐在屋前看夕阳;每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平淡得像山间的溪水,却又甜得像蜜。
木屋不大,但被赵敏收拾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是杨逍送的,山水人物,画得都很精致。窗边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还有一个花瓶,里面插着赵敏从山上采来的野花。野花有红的,有黄的,有紫的,每天换一次,总是新鲜的。
屋前的小溪还是那样清,叮叮咚咚的,从山上流下来。水潭里的鱼还是那么多,一群一群的,游来游去。赵敏有时候会坐在潭边的石头上,把脚伸进水里,让鱼来啄她的脚趾。鱼啄得痒痒的,她就咯咯地笑。
屋后的竹林还是那样密,绿油油的。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竹林里的小路还是那样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赵敏有时候会拉着张无忌的手,沿着小路走进去,走一会儿就回头,怕走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这一天,张无忌正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是杨逍送的,铁打的,很重,很锋利。张无忌握着斧头,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而裂。他的动作很熟练,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木柴堆了一堆,整整齐齐的,码在墙角。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上有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涩涩的。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劈。
赵敏坐在门口,托着腮,看着他。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裳,是前些日子杨逍让人送来的新衣裳。料子很好,滑溜溜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领口绣着几朵小花,白色的,细细的,针脚很密,绣得很精致。袖子宽宽的,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两只蝴蝶在翩翩起舞。
她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垂在肩上。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泛着光,乌黑发亮。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宝石。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
她看着张无忌劈柴,看着看着,嘴角就弯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夫君。”
张无忌停下手中的活,回头看她。
“嗯?”
赵敏说:“我有个事要告诉你。”
张无忌放下斧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坐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是皂角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野花的香味,混在一起,很好闻。
“什么事?”
赵敏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我好像有了。”
张无忌愣了一下。
“有了?有什么?”
赵敏的脸红了。
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就是……就是有了。”
张无忌还是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她红红的脸,亮亮的眼睛,微微颤动的睫毛。
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可他还是没明白。
赵敏急了,捶了他一下。
“笨蛋!我有身孕了!”
张无忌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亮得像两颗星星。
“真的?”
赵敏点点头。
张无忌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他转得很快,很快很快。赵敏被他转得头晕,眼前的东西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她笑着捶他。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张无忌把她放下来,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赵敏被他亲得脸更红了。
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红得发烫。
“好了好了,别亲了……”
张无忌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笑意。
那笑意很浓,很满,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敏宝,你太厉害了。”
赵敏“嗤”的一笑。
“是你厉害才对。”
张无忌愣了一下。
赵敏低下头,小声说。
“夫君,都怪你每天都那么狠……”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张无忌听了,忍不住笑了。
“怪我怪我。都怪我。”
他把她揽进怀里。
“敏宝,谢谢你。”
赵敏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谢什么?”
张无忌说:“谢谢你给我生孩子。”
赵敏笑了。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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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张无忌变了。
以前他还会去劈柴、挑水、捉鱼,现在什么都不做了。整天守在赵敏身边,寸步不离。
早上,他给她画眉。画得比平时更慢,更仔细,一笔一笔,像是在画一幅传世名画。
画完了,他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赵敏说随便,他就去做。做得比平时更用心,切得细细的,炒得嫩嫩的,端到她面前,看着她吃。
她吃一口,他就问:“好吃吗?”
她点点头,他就笑。
她吃完一碗,他马上问:“还要不要?”
她摇摇头,他就把碗收走。
上午,他在院子里劈柴。劈一会儿,就往屋里看一眼。看她坐在窗边,看书也好,发呆也好,只要看见她,他就放心。
劈完柴,他进屋陪她。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赵敏被他烦得不行。
“夫君,你歇会儿吧。我没事。”
张无忌摇摇头。
“不行。你现在是两个人了,要小心。”
赵敏无奈。
“这才刚有,还早着呢。”
张无忌说:“早也要小心。”
赵敏看着他,忽然笑了。
“夫君,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办?”
张无忌说:“什么怎么办?”
赵敏说:“你天天这样守着我,我还怎么活?”
张无忌想了想。
“那我轻点守。”
赵敏“嗤”的一笑。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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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谢逊来了。
那天傍晚,张无忌正扶着赵敏在院子里散步。夕阳很红,把整片天都染成了红色。云一层一层的,有的红,有的紫,有的金,铺满了半边天。太阳慢慢往下落,落到山后面去了,只剩下一片红霞。
赵敏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脸上带着笑。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不大,但能看出来。
张无忌扶着她,走得更慢。她走一步,他走一步,生怕她走快了会累着。
忽然,一个人影从竹林里走出来。
白发苍苍,身材魁梧,拄着一根拐杖。
谢逊。
张无忌愣住了。
赵敏也愣住了。
谢逊走过来,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很慈祥。
“无忌,敏姑娘。”
张无忌松开赵敏,快步走过去。
“义父!”
谢逊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那只手很大,很粗糙,满是老茧。拍在他肩上,很有力。
“好孩子。”
张无忌看着他。
义父瘦了,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惊人,亮得像两颗星星。
“义父,您怎么来了?”
谢逊说:“经书抄完了,就来了。”
他看着赵敏,又看看她的肚子。
“听说,我要当爷爷了?”
赵敏的脸红了。
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张无忌笑了。
“是。您要当爷爷了。”
谢逊哈哈大笑。
那笑声很大,在竹林里回荡。惊起了几只鸟,扑棱棱地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竹林里。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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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三人坐在屋里说话。
屋里点着油灯,火光一跳一跳的,把整个屋子照得昏黄。墙上的人影也跟着一跳一跳的,像活的一样。
谢逊讲他在少林寺的事。
“那帮秃驴,一开始还不服气。后来我天天抄经书,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张无忌听着,没说话。
谢逊继续说:“渡厄那老和尚,还挺有意思。每天来找我下棋,输了就念经,赢了就笑。”
赵敏好奇地问:“义父,您会下棋?”
谢逊笑了。
“不会。瞎下。”
赵敏也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
谢逊看着她,忽然说:“敏姑娘,辛苦你了。”
赵敏愣了一下。
谢逊说:“无忌这孩子,从小就苦。现在有你了,是他的福气。”
赵敏的脸红了。
“义父,您别这么说……”
谢逊摆摆手。
“我说的是实话。”
他看着张无忌,又看看赵敏。
“你们好好的,义父就放心了。”
张无忌点点头。
“义父,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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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逊在屋后开了一块地,说要种菜。
他拿着锄头,弯着腰,一下一下地刨。地是生地,硬得很,刨起来很费劲。可他不在乎,一下一下,刨得很认真。
张无忌要帮忙,被他赶走了。
“去去去,陪敏姑娘去。这点活,义父还干得动。”
张无忌只好回去陪赵敏。
赵敏坐在门口,看着谢逊在屋后忙活。
“夫君,义父他……真的没事吗?”
张无忌点点头。
“没事。他就是想找点事做。”
赵敏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有义父在,真好。”
张无忌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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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谢逊每天种菜,张无忌每天陪赵敏,赵敏每天吃吃喝喝睡睡。
菜地里的菜长得很快。几天就出了苗,十几天就长高了,一个月就绿油油的一片。有青菜,有萝卜,有豆角,什么都有。谢逊每天去浇水、施肥、捉虫,忙得不亦乐乎。
赵敏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走路也越来越慢。
张无忌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
早上扶她起床,晚上扶她睡觉。她走一步,他就在旁边护着;她坐一下,他就在旁边垫个垫子。她渴了,他马上去倒水;她饿了,他马上去做饭。她皱一下眉头,他就紧张得不行。
赵敏有时候会烦他。
“夫君,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
张无忌摇摇头。
“不行。”
赵敏无奈。
“我就是去茅房。”
张无忌说:“我送你到门口。”
赵敏“嗤”的一笑。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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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月后,赵敏要生了。
那天夜里,她忽然痛得厉害。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屋里一片银白。窗外有虫子在叫,吱吱吱的,此起彼伏。
赵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那痛一阵一阵的,越来越厉害,她终于忍不住了,叫了出来。
张无忌吓得脸都白了。
他握着她的手,手在抖。
“敏宝……敏宝……”
谢逊却镇定得很。
“无忌,去烧热水。敏姑娘,深呼吸。”
他年轻时在江湖上闯荡,见过不少世面。接生这种事,也见过几次。
张无忌手忙脚乱地去烧水,一边烧一边往屋里看。火生了半天才生着,水烧了半天才烧开。他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替赵敏疼。
谢逊守在赵敏身边,握着她的手。
“敏姑娘,别怕。很快就好了。”
赵敏咬着牙,点点头。
她的手紧紧抓着谢逊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可她顾不上这些了。
一个时辰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那声音很响亮,很清脆,在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张无忌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水洒了一地,他顾不上管,冲进屋里。
谢逊抱着一个婴儿,正在笑。
那笑容很灿烂,很慈祥。
“无忌,是个儿子!”
张无忌走过去,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红红的,皱皱的,丑丑的。
可在他眼里,却比什么都好看。
他接过婴儿,小心翼翼地抱着。手在抖,抖得厉害,生怕摔着他。
婴儿还在哭,声音很大,很响。哭得脸都红了,小手小脚乱蹬。
张无忌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赵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带着笑。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夫君,给我看看。”
张无忌把婴儿抱到她面前。
赵敏看着那个小小的脸,眼泪流了下来。
“他好丑。”
张无忌笑了。
“不丑。像你。”
赵敏“嗤”的一笑。
“像你才对。”
两人相视而笑。
谢逊在旁边,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很慈祥,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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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无忌守在床边,看着赵敏和儿子。
屋里点着油灯,火光一跳一跳的。赵敏睡着了,睡得很香。儿子也睡着了,缩在她身边,小小的。
他看了很久。
看了赵敏的脸,看了儿子的脸。
心里暖暖的。
忽然,赵敏睁开眼睛。
“夫君。”
张无忌低头看她。
“嗯?”
赵敏说:“咱们儿子,叫什么名字?”
张无忌想了想。
“叫张念敏吧。”
赵敏愣了一下。
“念敏?”
张无忌点点头。
“思念的念。敏宝的敏。”
赵敏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夫君。”
“嗯?”
“谢谢你。”
张无忌笑了。
“谢什么?”
赵敏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张无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瓜。你是我夫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赵敏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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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逊抱着孙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嘴里还哼着歌。那是一首老歌,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曲调很悠扬。
孙子在他怀里,睡着了。睡得很香,小嘴还吧唧吧唧的,像是在吃奶。
张无忌坐在门口,看着他们。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赵敏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夫君。”
张无忌低头看她。
“嗯?”
赵敏说:“这样真好。”
张无忌笑了。
“嗯。”
赵敏说:“有义父,有儿子,有你。”
张无忌把她揽进怀里。
“还有你。”
赵敏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
阳光照在三人身上,暖暖的。
屋后,谢逊种的菜长得正好,绿油油的。
远处,竹林沙沙响,像是在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平淡,却甜得像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