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重逢【外传八】

洪七跟着周伯通翻过山岗，走了二十多里，直到天快黑了才停下。

周伯通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从怀里摸出那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咦”了一声。

洪七心头一紧：“师叔，怎么了？”

周伯通挠挠头：“这书……跟我以前看过的那本不一样。”

洪七愣住了。

周伯通道：“二十年前，我在襄阳见过老叫花子手里的那本，里面的内容我扫过几眼。这本……字迹不一样，有些地方也不一样。”

洪七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陆家那个中年文士说的话——“岳元帅当年著书，一共写了两本。”

他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周伯通。

周伯通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两本？那老叫花子知道吗？”

洪七摇摇头：“不知道。师父从来没提过。”

周伯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岳武穆这个人，真是……死了这么多年，还能让这么多人拼命。”

他把书还给洪七，站起来拍拍屁股。

“行了，你自己收好。我得回终南山了，出来太久，师兄该念叨了。”

洪七接过书，贴身藏好，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叔，阿狗怎么样了？”

周伯通咧嘴一笑：“那小子命大，醒了。我师兄看了，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已经收下当徒弟了。你下次来终南山，就能见到他。”

洪七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周伯通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小娃娃，你这几年东奔西跑，不容易。可江湖就是这样，入了这个门，就别想安稳。”

洪七点点头。

周伯通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有个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洪七一愣：“谁？”

“一个姑娘，姓李，从天山来的。”周伯通眨眨眼，“她说，让你有空去天山看看。那株雪莲，她种活了。”

洪七怔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周伯通已经没影了。

月光下，只有山风呼呼地吹着。

洪七站在原地，望着北方，久久不动。

他把那根绿竹竿握紧，忽然笑了。

半年后，天山。

洪七站在悬崖边上，望着那座孤零零的石屋。屋里透出昏黄的光，在风雪中像一颗星星。

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

李冰雁站在门口，披着一件白裘，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如雪。

她看着洪七，怔了怔。

“你怎么来了？”

洪七挠挠头，把那根绿竹竿靠在门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路过，顺便给你带个东西。”

李冰雁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株雪莲，开得正艳。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又去闯禁地了？”

洪七摇摇头：“这次没闯。是虚竹给我的。他说，这株雪莲，算是替灵鹫宫还你的人情。”

李冰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冰雪初融。

“进来吧。”

洪七走进屋，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桌上放着一个花盆，里面种着一株雪莲，正开着花。

李冰雁把新带来的雪莲放在旁边，在火边坐下。

洪七也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炭火，听着外面的风雪声。

过了很久，李冰雁忽然开口。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洪七想了想，道：“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久。”

李冰雁点点头，没再问。

又坐了一会儿，洪七站起来。

“我该走了。”

李冰雁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门外的风雪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洪七把绿竹竿扛在肩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保重。”

李冰雁点点头。

洪七转身，走进风雪里。

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洪七。”

他回头。

李冰雁站在门口，月光和风雪在她身后交织。

“活着回来。”

洪七怔了怔，忽然笑了。

他用力点点头，转身大步下山。

腰间的酒葫芦一晃一晃。

风雪很大，可他的背影，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清晰。

【外传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