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死战

金兵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不同以往。完颜洪烈疯了，他把所有兵力都压上，五万人马倾巢而出。攻城车、云梯、撞木、甚至还有简易的攻城塔，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箭矢如雨，落石如雹。

洪七站在城楼最险处，绿竹竿舞成一片青影，每一竿扫下去，就有一个金兵惨叫着坠落。可人太多了，杀了一个，上来十个；杀了十个，上来一百个。

鲁有脚浑身浴血，一棒砸碎一个金兵的脑袋，扭头喊道：“少帮主，顶不住了！”

洪七咬牙道：“顶不住也要顶！”

他一掌拍出，亢龙有悔！三个刚爬上城头的金兵同时飞了出去，撞翻了后面的云梯。可左边又冒出来两个，他一竿扫去，右边又冒出来三个。

到处都是敌人。

守军一个接一个倒下，缺口越来越大。洪七杀红了眼，不知打了多少掌，不知杀了多少人。他的绿竹竿断了，换了一根；又断了，再换一根。到后来，他索性不用兵器，双掌翻飞，每一掌都带走一条人命。

可金兵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忽然，城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洪七心头一沉，探头望去——城门终于破了。

完颜洪烈策马冲进城门洞，身后跟着赫连铁树、沙通天，还有数百精兵。

“杀！一个不留！”

洪七双眼通红，一跃而下，落在城门洞前。

完颜洪烈勒住马，看着他，狞笑道：“小崽子，你还能打吗？”

洪七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分不清。他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可就是不倒。

“完颜洪烈，你还没死，我怎么能不打？”

完颜洪烈脸色一沉，挥手道：“杀了他！”

赫连铁树和沙通天同时扑上。

洪七一掌拍出，赫连铁树倒飞出去。又一掌，沙通天口喷鲜血。可后面还有更多，杀不完，杀不尽。

他一掌接一掌，不知打了多久。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远。他只知道不能停，一停就全完了。

忽然，一只手扶住了他。

洪七回头，看见鲁有脚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少帮主，我来陪你。”

又一个身影站在他身边，是张浚，手里握着一柄剑，文官袍上全是血。

越来越多的身影围过来，都是守军，都是丐帮弟子，都是襄阳百姓。他们拿着刀、枪、棍棒，甚至锄头、扁担，站在洪七身边，面对着潮水般的金兵。

完颜洪烈脸色铁青。

洪七看着这些人，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好，好。”他举起手，指着完颜洪烈，“今日，咱们就一起死在这儿！”

金兵涌上来。

混战，惨烈的混战。

洪七不知杀了多少人，身上不知添了多少伤口。他只知道不能倒，不能倒……

忽然，金兵后方一阵大乱。

有人喊道：“援军！咱们的援军到了！”

洪七抬头望去，只见金营后方烟尘滚滚，无数人马杀来。当先一杆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岳”字。

岳家军！

完颜洪烈脸色大变。

一个金将连滚带爬地跑来：“王爷，不好了！岳家军从后面杀来了！有两万人！”

完颜洪烈浑身发抖，厉声道：“撤！快撤！”

金兵如潮水般退去。

洪七站在城门洞里，看着那些背影越跑越远，忽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鲁有脚和张浚也坐倒在地，大口喘气。

一个中年将军策马而来，在洪七面前勒住马。他四十来岁，虎背熊腰，满脸风霜，目光如电。

“谁是洪七？”

洪七抬起头。

那将军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岳雷，奉家父之命，率兵来援。少帮主，辛苦了。”

洪七怔怔地看着他。

岳雷，岳飞之子。

他忽然咧嘴一笑，笑着笑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