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天山【外传】

大雪纷飞。

天山之巅，一座石屋孤零零立在悬崖边上。屋里燃着一盆炭火，火光照着一张清冷的脸。

李冰雁坐在火边，手里握着一枚玉佩。

那是师父临终前给她的，说是她娘留下的遗物。玉佩上刻着一个字：李。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娘从没说过。只知道当年娘被仇家追杀，是花不争救了她，把她藏在中原的山里。后来娘生下她，死了。花不争把她送上天山，托虚竹的师父收她为徒。

那年她三岁。

花不争每年都来，给她带吃的、玩的，陪她说话。她问他，我娘是什么样的人？他总是笑笑，说，你娘啊，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

她再问，那我爹呢？他就不说话了。

十五岁那年，花不争最后一次来。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看着她，忽然说，丫头，你长大了。

她说，你明年还来吗？

他摇摇头，说，来不了了。

她问，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那是雪莲的莲子，他说，你娘当年受伤太重，需要雪莲续命。我闯进灵鹫宫的禁地，摘了雪莲，被追杀了三天三夜。这莲子，是我后来偷偷回去摘的。你种下它，就当是你娘陪着你。

她接过盒子，眼泪流了下来。

花不争摸摸她的头，说，丫头，好好练功。将来若有机会，替我去看看中原的山水。

说完，他走了。

那年她十五岁。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李冰雁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门忽然被人敲响。

她睁开眼，眉头微皱。天山之巅，除了她，很少有人来。

她起身开门。

风雪中站着一个人，灰衣白发，手里拄着一根绿竹竿。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间带着笑。

“李姑娘，好久不见。”

李冰雁怔住了。

半晌，她忽然轻轻一笑。

“小叫花，你怎么来了？”

洪七走进屋，把绿竹竿靠在门边，拍了拍身上的雪。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我来还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李冰雁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株雪莲，开得正艳，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洪七笑了笑，道：“灵鹫宫的禁地。”

李冰雁脸色一变：“你疯了？那地方有重兵把守，还有机关陷阱！”

洪七挠挠头：“我知道。不过我有经验，师父当年闯过一次，我照着学。”

李冰雁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洪七把那株雪莲放进她手里，轻声道：“李姑娘，谢谢你那颗莲子。它救了我的命，也让我打赢了那场仗。这颗雪莲，是我替师父还你的。”

李冰雁捧着那株雪莲，手微微发抖。

窗外，雪还在下。

她忽然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走吧。”

洪七愣了愣，拿起绿竹竿，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她的声音。

“小叫花。”

他回头。

李冰雁站在火光里，看不清表情。

“你师父……他有没有提过我娘？”

洪七想了想，道：“提过。”

“他说什么？”

洪七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他说，你娘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

李冰雁沉默了。

洪七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石屋的窗里透出昏黄的光，在漫天的风雪中，像一颗孤独的星星。

他把绿竹竿扛在肩上，大步下山。

腰间的酒葫芦一晃一晃。

他不知道，在那扇窗后，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很多年后，江湖上多了一个神秘的女侠。

她白衣如雪，来去如风，武功高深莫测。有人说她来自天山，有人说她是灵鹫宫的传人。她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却从不留名。

只有一次，有人听见她喃喃自语：

“那个小叫花，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风吹过，她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外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