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雪莲

李冰雁走后，金营安静了三天。

洪七知道这不是好事。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可怕。他每天在城楼上练功，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内力比之前又精进了些。

第四天夜里，哨兵来报：“少帮主，城外有人求见。”

洪七走到城垛边，借着月光望去——一个人影站在城外，白衣飘飘，正是李冰雁。

他心头一动，跃下城楼。

李冰雁站在月光下，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了些。她看着洪七，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跟我来。”

洪七没动。

李冰雁眉头微蹙：“怕我害你？”

洪七摇摇头，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数里，到了一处山岗。月光下，山岗上立着一座新坟，没有碑，只有一块木板插在土里。

李冰雁在坟前站定，轻声道：“我娘埋在这里。”

洪七愣住了。

李冰雁背对着他，声音有些飘忽。

“二十年前，我娘被仇家追杀，逃到中原。你师父救了她，把她藏在这附近的山里。后来我娘生下我，死了。临死前，她把我托付给你师父。”

洪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师父把我送到天山灵鹫宫，托虚竹的师父收我为徒。”李冰雁转过身，看着他，“他每年都来看我，给我带吃的、玩的，陪我说话。直到三年前，他最后一次来，跟我说——丫头，我老了，以后可能来不了了。”

月光下，她的眼眶有些红。

“他把那株雪莲的事告诉我。那不是什么偷的，是他用命换来的。我娘受伤太重，需要雪莲续命。他闯进灵鹫宫的禁地，摘了雪莲，被追杀了三天三夜。差点死在天山。”

洪七站在那里，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李冰雁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苦涩，有些释然。

“小叫花，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襄阳吗？”

洪七摇头。

“我想看看，他收的徒弟是什么样的。”她顿了顿，“那天我故意试探你，想看看你会不会拼命。你拼了。你跟你师父一样，都是傻子。”

洪七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冰雁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这是那株雪莲的莲子，我种了三年，只活了这一颗。你吃了它，内力能增一倍。”

洪七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这怎么行！这是你娘的……”

“我娘已经死了。”李冰雁打断他，“你师父也死了。这东西留着没用。你吃了它，多杀几个金狗，就算是替我娘和你师父报仇。”

洪七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李冰雁把盒子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

“等等！”洪七叫住她。

李冰雁停下，没回头。

“你……你以后去哪儿？”

李冰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回天山。那里才是我的家。”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小叫花，告诉你一件事——完颜洪烈从西域请的最后一个人，已经到了。”

洪七心头一紧：“谁？”

“一个蒙古人，叫哲别。”李冰雁的声音飘来，“天下第一神箭手。”

说完，她白衣飘飘，消失在月色中。

洪七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动。

回到襄阳，洪七把莲子服下。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瞬间流遍全身。他连忙盘膝坐下，运功引导。那股热流越来越强，在经脉中奔涌不息，像是一条烧红的铁水，烫得他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热流终于平复下来。

洪七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大汗，衣裳都湿透了。可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他轻轻一掌拍出，掌风无声无息，三丈外的蜡烛应声而灭。

鲁有脚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少帮主，你……”

洪七站起来，把那根绿竹竿握在手里。

“鲁长老，告诉张大人，准备迎战。”

鲁有脚一愣：“怎么？”

洪七望着窗外的金营，目光深邃。

“最后一战，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