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英雄宴

三天后，黄昏。

洪七蹲在六王府后门外的巷子里，身上穿着不知从哪儿淘来的破衣裳，脸上抹了锅灰，那根绿竹竿用麻布缠得严严实实，靠墙放着。他面前摆着个破碗，里头扔着几文钱。

后门开着，几个厨子进进出出，搬菜的、抬酒的、抱柴的，忙得脚不沾地。洪七盯着看了半个时辰，心里有了数。

天擦黑时，一个胖厨子从里头出来，手里拎着个泔水桶，往巷子深处走。洪七站起来，跟了上去。

胖厨子倒完泔水，转身往回走，忽然被人捂住嘴，拖进暗处。他想挣扎，后脑勺挨了一下，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一盏茶后，洪七从暗处走出来。他换了身厨子的衣裳，虽大了两号，挽起袖子裤腿倒也凑合。那根绿竹竿被他贴身绑在背后，用衣裳遮住。

他低着头，端着个空盘子，混进后门。

王府大得惊人。洪七穿过后厨，走过两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大厅灯火通明，门前站着两排护卫，个个腰悬弯刀，目不斜视。

他绕到侧边，趁人不注意，钻进一丛花木后头。花木紧挨着大厅的窗子，窗纸是上好的明瓦，隐约能看见里头的景象。

洪七屏住呼吸，凑到窗边。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矮几，每张几后都坐着人。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衣着华贵，眼神阴鸷——完颜洪烈！

他下首左边第一人，红衣如血，正是灵智上人。右边第一人，虎背熊腰，是赫连铁树。再往下，沙通天、还有七八个生面孔，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高手。

完颜洪烈举起酒杯，笑道：“诸位远道而来，本王先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饮尽。

完颜洪烈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事相托。”

大厅里静下来。

“诸位都知道，我大金国与南宋对峙多年，胜负难分。”完颜洪烈道，“可南宋有一人，若活着，我大金永无宁日。”

灵智上人问：“王爷说的是谁？”

完颜洪烈一字一句道：“岳飞。”

众人面面相觑。沙通天道：“王爷，岳飞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可他留下的东西还在。”完颜洪烈冷笑，“武穆遗书，岳飞毕生心血所著。那书里不但有行军布阵之法，还有我大金铁骑的破法。这书若落在南宋手里，我大金危矣。”

赫连铁树道：“王爷，属下已派人多方打探，那书据说落在一个小叫花手里。”

“我知道。”完颜洪烈点头，“那叫花子是北丐花不争的徒弟，叫洪七。几个月前在襄阳杀了彭连虎，又重伤沙通天。灵智上人亲自出手，也没能留住他。”

灵智上人脸色有些难看。

完颜洪烈摆摆手：“上人不必介怀。那小子年纪虽小，却得了花不争和燕南天两人的传承，又有全真教护着，一时拿不下也正常。”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下来：“可本王不能让他活着。武穆遗书，也不能落在南宋手里。”

赫连铁树问：“王爷的意思是？”

完颜洪烈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本王要你们南下，找到那小子，夺回武穆遗书。”他一字一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齐声应是。

窗外，洪七手心冒汗，心跳如鼓。

完颜洪烈又道：“那小子现在何处，有人知道吗？”

灵智上人道：“贫僧最后一次见他，是在真定府外的卧虎山。当时周伯通那老疯子突然出现，把人救走了。之后便没了消息。”

“周伯通？”完颜洪烈眉头一皱，“全真教的人也插手了？”

赫连铁树道：“王爷，全真教这几年势力越来越大，王重阳武功深不可测，若他们也掺和进来……”

完颜洪烈冷笑一声：“王重阳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本王已请了西域密宗的高手，不日便到。到时候，就算王重阳亲至，也护不住那小子。”

洪七听到这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怒火。

这些人，把师父的遗物当成什么了？把大宋的江山当成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准备悄悄退走。

就在此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

洪七浑身一僵，慢慢回过头。

一个干瘦的老和尚站在他身后，穿着破烂的僧袍，满脸皱纹，看不出多大年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正盯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小施主，听够了？”

老和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直刺洪七耳膜。

大厅里瞬间静下来。

完颜洪烈的声音从里头传来：“鸠摩大师，外面何人？”

洪七心念电转，正要动手，那老和尚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一股巨力涌来，洪七动弹不得，连内力都运不起来。

“一个小叫花。”老和尚笑道，“听了不少，该进去见见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