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雪夜惊鸿

风雪漫卷，黄河渡口。

十二岁的洪七蜷在破庙角落，把最后半块杂粮饼子塞进嘴里。他已经三天没讨到一口热饭，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靠睡觉熬过这漫长的冬夜。

马蹄声骤然而起。

不是一匹，是几十匹。洪七猛地睁眼，从草堆里探出头去——雪光映照下，数十骑黑衣人如鬼魅般掠过庙门，马上人个个腰悬长刀，背负弓箭，马蹄裹着厚布，踏雪无声。

“金国的探子！”洪七心头一跳。他在渡口混了三年，什么人什么路数，一眼便能猜个七八分。

破庙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洪七这才发现，最暗的角落里还躺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破烂衣衫，浑身是血，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受了重伤。

庙门被人一脚踢开。

风雪裹着三个黑衣人闯进来，为首的满脸横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庙内，最后落在角落那人身上：“在这里了。”

洪七趴着没动，连呼吸都放慢了。他知道这种时候装死是最好的活路。

“慢着。”

角落里那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老夫怀里有本《武穆遗书》，你们要的是这个。让那孩子过来，我亲手给他。”

横肉脸一愣，随即狞笑：“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样？”

“那孩子是个要饭的，与你们无冤无仇。”那人咳了两声，“老夫只是不想让这兵书落入金狗之手，托他带回南边。你们有三个人，还怕一个孩子跑了不成？”

横肉脸眼神闪烁，终于朝洪七努了努嘴：“小鬼，过来。”

洪七慢慢爬起来，一步步走向角落。那人忽然抓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却大得惊人。一本书被塞进他怀里，与此同时，一股暖流从那人手掌直冲他丹田，沿着经脉狂冲乱撞。

“走！”

那人一声暴喝，一掌拍在洪七背心。洪七只觉得身子一轻，竟如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直接越过三个黑衣人，撞破庙窗，落在雪地里。

“追！”横肉脸大惊。

洪七本能地爬起来就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怀里那本书烫得像火，丹田里那股气乱窜乱撞，若不跑快点，命就没了。

身后箭矢破空而来。

洪七听音辨位，忽然往旁边一扑，三支狼牙箭擦着他耳朵钉进雪地。他翻身再跑，脚下不知怎的忽然生出一股力道，一步迈出竟跨出两丈多远。

“这……”

他来不及细想，只管发足狂奔。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箭矢嗖嗖不绝，可他每一次都能在箭到之前突然变向，仿佛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躲。

不知跑了多久，马蹄声终于远了。

洪七一头栽进一个雪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伸手去摸怀里的书，指尖触到封皮的一刹那，脑子里忽然轰的一声——

一篇篇文字、一幅幅图影如走马灯般闪过：行军布阵、兵法韬略、还有一套掌法，招式简单至极，却在脑海中自动运转起来。

“降龙十八掌？”

洪七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手不自觉地在雪地里比划了一下。就这一下，面前的雪堆忽然炸开，雪花四溅，露出半截埋着的枯树桩。

他愣住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内力充沛，震得树上积雪簌簌而落。紧接着是马蹄声，比方才更多、更急。

洪七攥紧怀里的书，忽然笑了。

三天前他还在为半块饼子跟野狗打架，现在却莫名其妙会了一套掌法，怀里揣着一本能让金国探子追杀百里的兵书。

雪越下越大。

他把破棉袄紧了紧，认准南边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进风雪里。

身后，数十骑黑衣人的火把如鬼火般在山道上明灭，正在一寸一寸地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