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立威

洪七在襄阳城西一座破庙里住了下来。

这是丐帮襄阳分舵的落脚处，庙不大，供的是关公，香火早就断了，只剩下半堵断墙和几根歪歪扭扭的柱子。鲁有脚本要给他安排更好的住处，洪七摇摇头。

“师父住得，我住不得？”

鲁有脚便不再劝。

消息传得很快。不出三日，襄阳城里的叫花子都知道来了个少帮主，十二三岁，拿着帮主的绿竹竿，据说是老帮主临终前亲传的衣钵。

有人服，有人不服。

服的是那些跟着鲁有脚多年的老人，亲眼见过老乞丐对洪七的回护。不服的是几个外地来的袋子，自恃资历老、功夫硬，眼里瞧不上一个毛头小子。

第四天清早，麻烦来了。

洪七正在庙后练掌。降龙十八掌他已经会了六掌，燕南天的三招杀招也摸到了门槛，一掌拍出，三尺外的石墩子上就是一个焦黑的印子。

“少帮主。”

鲁有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有些不对。

洪七收掌回头，看见鲁有脚身后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虬髯汉子，敞着怀，胸口露出一片黑毛，手里拿着根铁杖，比寻常竹棒粗了一圈。

“这位是洛阳分舵的孙舵主，孙大柱。”鲁有脚介绍道，“这两位是他的师弟。”

孙大柱上下打量洪七，目光在那根绿竹竿上停了停，咧嘴一笑：“小兄弟，这竿子挺沉吧？要不要我帮你拿着？”

洪七没吭声，只看着他。

孙大柱等了等，没等到回话，脸上有些挂不住：“小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帮主走得突然，这竿子传给谁，咱们没亲眼见着。你是哪儿冒出来的，凭什么当这个少帮主？”

鲁有脚脸色一沉：“孙舵主，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孙大柱把铁杖往地上一顿，青石板裂了一道缝，“就是想讨教讨教。丐帮的规矩，能者上，庸者下。小兄弟要是真有本事，我孙大柱第一个服。要是没本事——”

他没往下说，可意思谁都明白。

洪七还是没吭声，只把绿竹竿轻轻放在石墩上，往前走了两步。

“少帮主！”鲁有脚急了。

洪七摆摆手，看着孙大柱：“怎么讨教？”

孙大柱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痛快，随即哈哈大笑：“好！有胆色！咱们就比三掌。你接我三掌，若还能站着，我孙大柱认你当少帮主，从今往后给你当牛做马！”

“若接不住呢？”

“接不住，那竿子就归我。”

洪七点点头：“好。”

鲁有脚大惊失色：“少帮主使不得！孙大柱的铁砂掌练了二十年，一掌能打死一头牛！”

洪七没理他，只看着孙大柱：“来吧。”

孙大柱狞笑一声，把铁杖扔给师弟，深吸一口气，右掌慢慢抬起来。那手掌比常人大了一圈，颜色青黑，隐隐泛着铁光。

“小兄弟，我这一掌下去，可没后悔药吃。”

洪七不答话，只把双手负在身后。

孙大柱眼神一厉，一步踏出，右掌裹着劲风，朝洪七胸口拍去——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足够把人震出三丈开外，却不至于要命。他毕竟不想背上杀害少帮主的罪名。

洪七动了。

他左脚后撤半步，右掌轻飘飘迎上去，正是降龙十八掌里的“见龙在田”。

双掌相交，无声无息。

孙大柱脸色骤变——他这一掌像拍进了棉花里，劲力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力从洪七掌中涌出，排山倒海般压过来。

孙大柱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关公像上，咔嚓一声，泥塑的关公断成两截。

全场寂静。

孙大柱的两个师弟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鲁有脚也愣住了——他知道洪七得了燕南天传承，可没想到短短几天，竟精进如斯。

孙大柱从泥堆里爬起来，脸色青白交加。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掌，虎口震裂，鲜血直流，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洪七走过去，伸出手。

孙大柱浑身一僵，以为他要下杀手。

洪七却只是把他拉起来，然后走到石墩边，拿起那根绿竹竿，转过身，看着孙大柱。

“孙舵主，这竿子，你还想要吗？”

孙大柱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如捣蒜：“属下有眼无珠，冒犯少帮主，请少帮主治罪！”

洪七没说话，只看着庙门外。

门外不知何时聚了几十个乞丐，有襄阳本地的，也有外路来的，都是听说消息来看热闹的。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大气都不敢出。

洪七忽然笑了。

“孙舵主，起来吧。”

孙大柱抬起头，不敢动。

洪七把绿竹竿往地上一插，双手抱拳，朝门外那些乞丐团团一揖：“诸位都是丐帮的前辈，洪七年幼，初来乍到，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多指点。”

众人面面相觑。

鲁有脚眼睛一亮，率先跪下来：“属下鲁有脚，参见少帮主！”

孙大柱如梦初醒，也跟着高呼：“属下孙大柱，参见少帮主！”

门外的乞丐们这才反应过来，齐刷刷跪了一地。

“参见少帮主！”

洪七站在关公像的碎片中间，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忽然想起老乞丐临走前说的话——“从今往后，这丐帮，迟早是你的。”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马蹄声骤然而起，由远及近。

一个丐帮弟子连滚带爬冲进来：“少帮主，鲁长老，不好了！城外来了金人的兵马，说是要咱们交出武穆遗书，不然就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