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姜英伟之死
当年让他搞组织调研,中高层管理人员被摸得门儿清。
丢,脱光衣裤给敌人看。
厚厚一叠信纸慢慢熬一段光阴。
相信,一定有人会再次打开入口。不管谁看了这封信,请转告山鸡,我输了。
老老实实的认输好过装模作样欢呼胜利。
没输给智慧和力量,输给了人性。不甘心,没办法,太年轻。
如果还能重来,一定老老实实在家里读书考大学。
江湖中,缺乏经验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现在,看信的人,大概率是你,山鸡。
他咯咯笑起来,大呼:“真聪明啊,真聪明,不愧高材生。姜英伟,I love you!”
轰的一声闷响,洞口冒出一股烟尘。
他跳起往外跑,弟兄们断后跟出去。
每个眼睛都看着教堂,看看大门里会不会飘出少年阴魂,看看尖顶是否摇晃。
“小铁捶,带人进去看看。”
“进洞吗?”
“丢!”
全部举起手中鞭炮,冲。
小铁锤毫不犹豫跳进冒尘的洞口。
腰部一阵酸痛,脑袋还露在外面,脚下已是泥土。
塌方真彻底。
“拿锄头铁铲,挖,我爸你们叔叔还在里面。”
苦瓜继续苦。
山鸡,你好野,骗得我好苦。可是你也想不到太子会在这里。
找不到你,只好把信给他转交。从来不相信儿子会出卖老豆,没想到他真的下了手。
你应该庆幸,我帮你除掉一个不孝子。
设计一个赌局,面对一吨金条,看谁能走出这个地洞。
我所能考虑到的最坏结果是同归于尽。
没想到,太子来了。临死前,他说有了钱就另立山头,社团要换个面貌。
以为你在外面接应,他为父赴死。他说根本没有把信给你。
我不信,赌。
大家都呆在这里。你最爱最得力的大儿子,事业的接班人,不信你不救。
唉,现在,太子已经发臭,蛆虫爬得到处都是。
没东西吃,啃啃木头先。告诉他们吃木头可以裹腹,不信。还是我死在最后。
字已歪歪斜斜,山鸡泪流满面。
不怪儿子,孩子大了就要分家另过,否则永远不能自立自强。
怪自己,没有干涉那段时间太子的异常举动。调集那么多的人和鞭炮,为什么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放下信纸,抱头哀嚎。
太平山脚那一战的硝烟又在鼻腔里冲撞。
他抓住一个矮壮老头的衣领,嘶吼:“太子在哪里?”
老头身上好几个洞,奄奄一息,摇头举手,掌心一个钥匙。
“快,地洞,开门!锤,砸!”
头一歪,断气。
弟兄们满山遍野的找,只有耗子洞。
唉,不打死他该多好。
太子不死,世界就是父子俩的,宝藏算个球。
从此,裤裆拉链再也关不上。夜夜洞房生孩子,可惜再也没有生出一个太子。
哈哈,山鸡,我又活了。一只老鼠啃我的脚趾,被我吃了。一条蛇爬在太子身上,被我吃了。
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
好好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物体每一件事。因为意外随时会来。
敌人,恩人,亲友,爱人,都是人,应该好好相处。
我们为什么要打战呢?咱们合作不好吗?咱们意气不相投吗?
你做世界老大我回家读书,不好吗?
山鸡一拳砸在凳子上,双手捂脸。
你要对得起兄弟,带着大家吃香喝辣捞世界。我要听奶奶的话,为了姜家堡妇孺老弱吃好穿好有学上,为了家族宝藏永远流传。
而现在,你的太子已经面目全非,我再也走不出这个囚笼。
物是人非事事休,只有花香依旧,星星依然眨眼。
你现在肯定体会不到。一定到处留情生孩子,一定四处开火抢钱,以为世界就是抢来的。
难道你不会死?
看见太子的白骨了吧!看见我的白骨了吧!一个你最爱的人,一个你最恨的人。以后你也会变成这样。
我和太子的白骨有什么不同吗?嗯,有,一个长点一个短点。
但是,可以很负责任郑重其事的告诉你:
一样白。
山鸡笑起来。
姜英伟的音容笑貌宛在。
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我现在闻不到一点臭味,他们流出的脓水到处都是,蛆虫滚滚。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苦瓜脸没有一点改变。
很奇怪,虽然呼吸困难但是还有氧气。哦,对了,耗子洞,蛇洞。
挖!
信纸满是黄泥和血的痕迹。
十个指头挖烂,只挖了一点点,感觉洞大了一点,有新鲜的空气。希望你们的人沿着我挖的洞继续,可能那里是另外一个出口,也许还有一个洞。
你也知道,家族的东西不止这么一点点。
“丢!”山鸡大叫一声:“你们挖通了没有!”
“大佬,越挖泥越多,脚都还没挖到。”
“赶紧挖,多找人,把附近的水泥地全砸开。不行就把教堂拆了挖。”
“大佬,阿sir会来。”
“丢,还用我教你?去出纳那里领钱!”
信上的字又开始歪歪扭扭。
唉,失策。在极端情况下还是保持不了正常的理智。应该多存点老鼠和蛇。
洞挖了,它们不敢进来吃东西,要饿死我。
十根指头没了一半,这种滋味不好受。可是饿,更痛苦。
没办法,身体发肤授之于父母,自己吃,无罪。
挖,坚持,挖到死为止。
笔画已经凑不出一个字。
他长叹一声,可惜,可惜。
字迹无疑,墨水陈旧,唯一的门被内外锁住。墙砖地砖都在。
对,刚才看见有脱落的砖和泥土,为什么不先挖呢?
一丝苦笑,要是姜英伟在现场,一定会这样干。
可惜,可惜。
不对,不对,问题大了去。
他死了,那么耀武是谁?小胖子是谁?总教头是谁?
突然头皮有点发麻!
这这这,那那那,见鬼了。
姜英伟来索命?
耀武为什么要冤魂不散似的救一个不相干的小红燕?
那么,他的爸妈怎么会认不出儿子?唯一的儿子。没听说他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
鬼上身?冤魂附体。
英伟啊英伟,不是我杀你是你自己杀死自己,别怪我。
等等,再想想,再想想。
“大佬,吃饭!”
眼一瞪:“自己吃!”
一张纸一张纸仔细看,看看有没有现代的痕迹。
无果。
只能挖,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入口。如果有,那就是后面才放进去。
纸和笔迹都做了旧。
可是,儿子,的确在里面。也就是说,即使信是后面放进去,儿子的骨头也绝不可能后面才放进去。
只有一个可能,儿子的确是在这里被他杀死。
当年他挖洞跑了。现在爬回来放了信在一具骷髅里,还特么的换了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