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 专家吃面
极目，无尽大地平原，没有一座山。
村庄附近的坟包凸起历史的跌宕。
一行行杨树笔直书写光秃苍凉。
路边沟渠坑洼地段有积雪，白得发亮，影视里那一种。
小罗汉赖皮睁大眼睛惊奇，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
白气在玻璃上留下印记又快速消失。
道路拐了一个大弯，远处出现一群高山，巍峨磅礴。
仿佛天降十八罗汉。
少室山。
小罗汉想摸一摸玄慈方丈的袈裟。
老妈是叶二娘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稀稀疏疏矮旧二三层小楼，块块白墙灰瓦的密集民居，两车道马路上自行车三两，偶尔擦肩的小车，一个比南方县城要破烂的城市。
“师傅，会不会搞错了？”
“小妹妹是本地人，问问她！”
“没错，最好的宾馆。”陈曲笑笑。
“师傅，您有回头客吗？”
“不可能有。”
“可不可以呆几天，包车。只是您的住宿有点麻烦。”
“哈哈，可以，大把亲戚朋友家能借宿。早上几点来干活，你说就行。晚上无所谓，几点下班都无所谓。这年头，接活不容易。呐，这是电话号码！”
司机递过一张名片。
眼前这座小楼只有校招待所一半大，门也如此。
长条形的塑料片挂在门口。
小罗汉不知该推还是拨。
赖皮也站在他身边不动。
四只眼睛看着陈曲。
“你们都傻啦！进去呀！”她扒开塑料片。
两人恍然大悟，开始往里面提行李。
水泥地，白墙，墙裙刷蓝色油漆，装修极其朴实无华。
价格只是校招待所的一半。
舒服的是，两人热出了汗。
门卡没有，只有钥匙。
小罗汉担心钱财。存折肯定随时带身上，可礼物也很贵重呐！
前台回复：晚上九点之前不担心，九点之后自己负责。前台可以保管，收费。
早说。
小罗汉和赖皮吭哧吭哧的把一堆礼物又搬下楼。
她乐呵呵的跟着。
梅州之行后，已经把自己当成赖家媳妇。
这次是回娘家哩！
服务员瞪大眼睛：“这么多贵重物品，箱子不够放！”
小罗汉看看值班室：“放里面，你们24小时有人，不会丢。”
“到底值不值钱啊？衣服棉被就不要存了！”
“姐姐，这一箱茅台，五百，四箱，你说多少钱？”
服务员的心有点抖，她一个月总收入才六十元。
“经理，经理，前台有非常贵重的物品，您来看看。我怕出事！”
“你是老员工了，按制度办就行，有啥好看？”
“经理，光酒就值两千。”
经理跑得飞快，疑惑看着两个小弟弟一个小妹妹。
“你们？有这么贵重的物品？哪里来的？有必要的话，请派出所同志来看看。”
小罗汉拿出学生证。
经理马上打电话：“马总，马总，赶紧来，华农大的来了。市领导通知的华农大，很多贵重物品要存，丢了要坐牢。”
一个大胖子甩着八字脚，摇头晃脑，匆匆。后面跟两个保安。
看过三人身份证学生证，立刻弯腰。
“专家，专家来了。小李，住宿免费，哦，吃饭也免费。”
胖乎乎的大手抓着小罗汉的糙手不放。
“啊，握着手，就知道是农业专家，田间地头调研很辛苦。”
转头看着保安：
“你们，马上把东西提到会议室，24小时两人值班。东西丢了送你们去派出所。”
“马总，先登记编号签名。”
“好。各位专家，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有意见赶紧提。哎呀，两位穿这么少。小李，拿你的羽绒服给专家小哥披上。”
“马总，我是女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紧张，紧张，啊，我有羽绒服。”
他抹抹额头的汗，开始费力脱自己的羽绒服。
“不了，不了，谢谢马总。您是好人，我们宾至如归。请尽快办好手续，我们出去买衣服。”
“马叔叔，我是城北罗汉村的，会带他们去买。”
“啊，好。小李，赶紧。”
小罗汉买到白色厚实的羽绒服，很满意。挎包带子不够长，只能固定在衣服里面。
这回速度快不了，预判打架就要先脱衣服。回去把带子加长才行。
回宾馆吃免费饭，走进餐厅，一股刺鼻牛羊臊味把两位男生打个趔趄。
她捂着嘴笑。
没有饭，每人来一碗牛肉面。
中午只吃了随身带的一点面包，真的饿。
伸长脖子，黑颈龟似的，服务员终于端了一盆牛肉面过来。
明明叫了三碗，怎么来一大盆？小罗汉左右看看，想找碗分开三份。
服务员又端了两盆过来。
她开始挑面吸溜。
两位男生瞪大眼睛看外星人似的。
“吃呀，不是饿了吗？”
“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要不，两个人合吃一盆？”
“看起来多，其实不多，我一个女生都能吃完。快吃，哦，半年没吃家乡大蒜，饥渴难耐！”
拿起桌上一个蒜团，剥开去皮。象牙白的蒜瓣扔进嘴里，咯吱咯吱。
“哇塞，好香，好香。广东的蒜没一点味道。”
蒜味冲到赖皮鼻子，他赶紧捂住嘴打个喷嚏。
小罗汉恍然大悟，难怪肉味会刺鼻。个个食客都在大嚼大蒜，满头大汗。
望着碗面上厚厚一层牛油，肚子不知不觉饱了。
她埋头吃了一半，两位男生还在看着一盆牛肉面发呆。
“吃呀，吃呀，入乡随俗。这里没有米饭只有面呀！”
小罗汉无奈摇头：“早知道带米过来煮。”
闭气，眯眼，吃。
面条的口感真不错，筋道，广东的面真比不上。
饥饿终于战胜油腻，吃。
不能浪费，吃。
赖皮吃了一半，投降。
“不吃了？待会儿会饿！”
她认真的说。
“实在吃不下，不行晚上出去宵夜。”
她咯咯笑起来。
“行，饿了咱们上街走走。以前很多小偷，咱们抓几个玩玩。耀武，加油，一定不能浪费。咱们可是专家呀！加油！”
陈曲的掌声中，他努力塞进最后一绺面最后一块牛肉。
口渴，喝了一大口汤。
完蛋，牛油进肚，更渴。
肚子鼓鼓，咕咕叫。
闷！
“耀武，吃大蒜呀，肚子会闷的。”
他摇摇头，生蒜，闻都不行，别说吃。
“耀武，看你的肚子，芳师姐说你是小罗汉，没错。”
他咧开嘴笑。
突然一阵反胃，皱眉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