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何打算
四人无事回到襄阳城中，城中被回风所害颇轻，倒是出乎李世民的意料。
那庞统随李世民回了西院，安排了住处。
等到庞统正准备回身下去，忽然停住了，终于说了这两日来的第一句话：“府君，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庞先生，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看着就好！”
“看？”庞统面露不解。
“你只是看，看我的所作所为，若有一日，你觉得我够的上你奉为主的资格了，便再做事？”
“我若是永远不从呢？”庞统问道，面色如常。
“那你便一直看下去！”
庞统忽然脸上血气上涌。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大白话来讲，就是不认主不让走。
但看了李世民身上所佩钢刀，庞统也只好忍下了怒气，被赵云引着去了房间。
离了李世民的视线，只余赵云，庞统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子龙将军，我知你之前是在刘玄德处当差的，怎么到了刘府君这里！”
赵云被这一问，当即尴尬起来，步履不停道：“主公与府君结盟，我是主公留在府君这里的使者！”
庞统面色不动，又继续追问道：“如此，我看子龙将军在刘府君这里颇受重用。不知又是为何？”
赵云本想把这些事情遮掩过去，没想到庞统居然纠着这个事情一直问，“先生何意？”
“子龙将军，其实前日你们……额，刘府君将我绑来的时候，我已经起了自戕的决心。
听到庞统说要自戕，赵云当下心头一惊“先生这又是何必呢，即便不满府君的某些作为，倒也不必伤害自己身体？”
“将军可能不懂，有所谓士可杀，不可辱。我受此大辱，当时便是打算一死以明志了！可，后来，我见府君所为，便弃了这个念头。”
赵云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庞统等他把话语讲下去：“前日我们躲避回风，本已躲入地窖之中，却看刘府君硬是将那家人一起挟了送入地窖，后又听闻田赋之事，去了岘山寻那乡蔷夫。我看在眼里，本以为府君是一时姿态而已，但想他暴起杀那县尉，又将财物分给乡间百姓，此等作为倒更像府君真实容貌！”庞士元只是自顾自的说，便也没打算让赵云接话。
“想我当年被任命了功曹，便专想教化百姓。唯此乱世之中，正道衰微，善少而恶多。我便想以美德赞扬，奉其功绩，起的是崇迈世教，使有志者自励的意思。但世道崩坏，又岂是我一人能改变的。所以，学了我叔父的样子，归隐山林，不问事世。没想到，刘府君倒是寻到了我处。”
赵云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先生既有教化百姓的志向，便应该跟随府君，何苦在这乡间蹉跎岁月？”
“即便，我跟随了府君又如何，这百姓不是依然要受苦吗？我随他去打仗，打赢了也好，打输了也罢，最后不过一方百姓得利，另一方百姓受苦，又或者反之而已。”
赵云一时被他的言语所惑，但心中隐隐觉得里面有些奇怪的地方。
想到此处赵子龙道：“那先生所以隐秘山林，便是为了不再看见这世间纷扰？”
庞统颔首：“是也！”
赵云这才明白了。
刚才那股子迂腐之感是从何而来的，便是此言中所示之意。
为何说是读书人的迂腐之气。
什么教化百姓，这岂是一时三刻能做好的。
做不好便躲起来怨天尤人，这不是迂腐是什么？
说白了，眼前这个被夫君称为凤雏的庞统先生先不论是不是真的有才略，但书生的理想主义是有的，希望通过经学教化世人，将人人都变做君子，成就那完美的世界。
但遇到一些挫折，便又觉得自己这个做不了，那个做不了了。
最后便生起了归隐山林，独善其身的意思。
眼睛直视庞统道：“云自知读的书没有先生多，但事在人为的道理我却是懂得的。先生既然有教化世人的志向，怎可躲在山林中。难道，你打算躲一辈子，等这世界自己变成那桃花源不成？”
庞统被赵云三言两语说中了自己的意思，心中当时惭愧起来，不过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立马正色道：“不然呢，难道要我辅佐这些军头打仗，让黎民徒遭苦难不成？”
“难道你躲起来，看不见，这百姓就没有苦难了？”
庞统一下被赵云问住了。
“以我浅见，这世间已乱，必须寻得仁君，一统天下，自然黎民百姓可得安稳日子，先生之教化万民的愿望才有实现的可能！”
庞统低头不语，这赵子龙的一番话虽然说的朴素，但着实在理。
庞士元岂有不知其中道理，只是他闲散惯了，不过找些借口而已。
今日被赵云一个武将戳破了，顿时觉得自己之前实在懒散的紧。
但，即便如此，庞统还是起身争辩几句：“那赵子龙，你说与我听，这天下英雄，谁又是那仁君，谁又是那能一统天下的主。”
“我家主公刘玄德和刘琦刘府君是当世英雄，我以为这二人便是仁君！”
庞士元摸着自己不长的胡须轻笑道：“子龙真是实诚之人。”
“先生何出此言！”
“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一朝没有二君，你说刘琦和刘备皆是明君，要是二人相争，你觉得谁会赢？你又会帮哪一个？”
“这！”赵云一时语塞。
这种事情，赵云不是没有想过。
想过，但是想破脑袋自己也没有答案。
这刘琦与他有救命之恩，但刘备又与他有知遇之恩，若是到了那一天，似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这话赵云没法说出口。
倒是回身反问了庞统一句，“先生，你后面作何打算？”
庞统对赵云岔开话题也不在意，只是往前走了几步，随口道：“那刘府君让我看着，我便看着，看看他的作为，看看他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是那般名君。”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我也想看一看，等到二刘相争的时候，赵将军会作何决断？”
赵云当下一懔，不敢再往下想去，只能快步追上了庞统离去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