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来去自由
次日,石阳城外的烟火尚未消散,城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居民似未发现城中昨夜发生了一场大战。
只道,原来将石阳城围住的江东大军已经散去了,留下了满地狼藉!
郡守府正堂,青烟袅袅自青铜兽炉中逸出,却压不住堂内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气。
李世民端坐主位,目光沉静如水,扫过阶下肃立的诸将。
赵云银甲染尘,廖化身上“伤口”依旧,王平眉宇间犹带杀气,傅肜自站与最后!
几人都是一夜未眠,但此刻却经精神烁利!
“廖化!”李世民目光转向那年轻将领,“汝诈降惑敌,焚粮断后,智勇双全!擢为昭信都尉,赐金三十斤,帛百匹!”
廖化单膝跪地,声音微颤:“末将万死难报!”
“王平!”李世民看向那魁梧汉子,“汝率死士,乱敌腹心,阵斩敌酋,勇烈无双!擢为曲军候,赐金五十斤,帛百匹!”
王平咧嘴一笑,声如洪钟:“谢主公!俺这条命,往后就是主公的!”
最后,李世民目光落在傅肜身上,这位老将面颊刀疤在晨光中更显深刻。“傅都尉,”他声音放缓,“汝夜袭有功,赐金十斤,帛十匹!”
傅肜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目光却越过李世民,直直投向端坐屏风后、只露素色裙裾的司马瑗。
他忽然双膝砸地,“咚”的一声闷响惊彻大堂!
“夫人!”傅肜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嘶哑哽咽,“傅肜有眼无珠!昔日夫人运筹帷幄,末将心中暗嗤妇人岂知兵凶战危!昨夜亲历,方知夫人算无遗策,智绝天人!若非夫人奇谋,江夏早已化为焦土!末将…愧悔无地!请夫人重责!”言罢,又是重重一叩,额上青紫立现。
满堂寂然。屏风后,司马瑗身影微动,清润声音如泉流淌出:“傅都督请起。将军忠勇,何罪之有?妾身唯愿将军戮力同心,共同辅佐府君。”
傅肜抬头,浊泪纵横,再拜方起,胸中块垒尽消,唯余死志。
众人封赏已毕,便留俘虏处置问题。
甲士押入三人。
鲁肃居中,虽衣袍破损,面色苍白如纸,脊梁却挺得笔直,目光如冰锥刺向李世民。
甘宁居左,桀骜之色未褪,眼神却在扫过堂中诸将时闪过一丝复杂。
朱然居右,面沉如水,唇抿成刀锋。
“甘兴霸,”李世民目光如炬,直刺甘宁,“水上功夫冠绝当世,若愿归降,江夏水师都督之位,虚席以待!”
甘宁瞳孔骤缩!心中犹豫起来,倒不是江夏的水师都督之位有多吸引人,只是这次兵败,不知孙权会如何处置他!
留在江夏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他喉头滚动,几乎脱口应下,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朱义封,”李世民转向朱然,“汝忠勇可嘉,若愿归顺,必委重任!”
“朱然生为吴臣,死为吴鬼!”朱然声音嘶哑,字字如铁。
最后,堂中所有目光聚焦鲁肃。
李世民却沉默了。
这沉默如无形重锤,砸得鲁肃心头憋闷欲炸!
他踏前一步,声音因虚弱而颤抖,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刘琦!汝既不杀,又不劝降,意欲何为?囚我辱我,效曹贼故伎乎?要杀便杀!不杀,立送某回江东!否则,鲁肃宁撞阶而死!”
李世民静视他片刻,唇角竟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子敬先生忠义无双,某心甚敬之。先生既不愿降,我亦不强求。送先生回江东!”
语惊四座!
鲁肃心中直接骂娘!
赵云、廖化等人急欲劝阻,李世民抬手止住。
李世民之所以没打算留鲁肃这人,一则是因其在江东就被委以重任,孙权有两州之地,他李世民现在只有一郡之地,实在很难拿出对应的高官位置;二则,日后曹操南下之时,鲁肃是联合孙刘两家的关键人物。
现在曹操一家独大,无论是谁都难独自对抗。
孙刘联合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先生乃江东柱石,今日放归,非惧孙权,实敬先生之忠,亦为孙刘两家,留一线转圜之机。”他目光扫过甘宁、朱然,“兴霸、义封,既为先生而来,自当同归。”
“主公!”蒯祺失声,“此三人皆江东栋梁,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吾意已决!”李世民断然道,目光如电射向阶下三人,“鲁肃、甘宁、朱然!今日放汝等归去,乃敬汝等忠义!然江夏之仇,某刻骨铭心!他日若再犯境,定斩不饶!”
鲁肃彻底怔住!
他死死盯着李世民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心中惊涛骇浪。
“刘琦小儿,你当我如此愚蠢嘛,当日你将我送回江东军中,就是为了让我整合残部,好让你召降!这次,又不知谋划些什么,此次,我绝不会再中你的计了!”
李世民眼睛一翻。
“怎个意思?”
鲁肃言之凿凿:“我不走了,你是杀也好,囚也好,我决不离开这石阳城!”
李世民暗骂了句“个二憨憨”!
说要走的是你,不走的又是你!
这是要闹哪样!
“来人,备船,送三位上船!”
左右把鲁肃架起来,拖了下去,只听鲁肃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近及远!
朱然被松了绑,拱了拱手,便随着那骂声走远了。
甘宁眼中挣扎更甚,终咬牙跟着朱然随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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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领之事已定,尚有兵卒之事需议!
蒯祺深吸气,展开简册:“禀府君,降卒清点已毕。我军伤亡百余,江东降卒一万六千余人,其中,”他加重语气,“五千乃去岁江东强掳之江夏子弟!余下一万一千余,方为江东本土之兵。”
听完,众皆惊,江夏对阵江东两万,仅死伤百余人!
实在是骇人听闻!
李世民眼中寒芒一闪:“传令!凡被掳江夏子弟,愿留军者,分田十亩,饷银加倍!”
“诺!”蒯祺应声,随即面露难色,“余下万余江东降卒…如何处置?”
李世民霍然起身,声震屋瓦:“传某军令!凡江东降卒,去其枷锁!愿留者,即为江夏之兵!饷银倍之,立授田亩,战功厚赏,一视同仁!不愿留者,发三日粮,任其自去!”李世民的声音徒然升高,戾气尽现,“然自踏出江夏地界,若再持刃犯境,即为死敌!刀斧加身,绝不容情!”
堂下诸将呼吸皆窒!去留自便?闻所未闻!
“府君不可,若去者,待返江东,难保以后不为祸,不如今早杀之!”
李世民面容铁青:“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不是李世民不想养那么多兵,实则是,以江夏这点土地,实难养下那么多人,而且那些江东兵马,要人心归属,也属不易,不如放他们归去。
诚如是,此刻斩杀降卒,未来与江东起战事之时,江东子弟必然以死相博。
李世民吩咐完降兵的事情,又问蒯祺道:“这降军中可有战马?”
蒯祺却未想到李世民会问战马的事情,拿出册子来翻看了一下,果然看到册子下一行小字:“获战马一百四十九匹!”
“什么!”李世民拍岸而起,不台下众人吓了一跳。
他明明看见甘宁带了数百骑进城的。
“那甘宁带来骑兵队去哪儿拉?”
“这!”蒯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倒是廖化跪下道:“那日伏击的时候,乱箭之中,伤人伤马,死了不少!伤了脚的,我都命人杀了,以充军粮!”
李世民一拍额头。
廖化的处理倒也没错,只是可惜了这些战马。
现在他江夏郡中最缺的就是战马,当日他的亲兵百人,只有二十匹马。
到拿下黄射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整个江夏军营中,尽然也就能凑出一百匹马来。
这……
下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大眼瞪小眼,也不知这座上的这位,为何打了个大胜仗,还唉声叹气!
只有司马瑗一双玉手,轻轻攀上了李世民的肩膀,“夫君,且宽心,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轻拍司马瑗的柔荑,李世民稍稍宽心!
也只能如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