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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荆州有个李世民

共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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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78章 低调不得

第78章 低调不得

经过刚才激烈的辩答,李世民本不对这文会有什么期待的,现在心中却有些小小的期望。

本来文会一事,主要是大儒学士,用来彰显学问用的,后来也慢慢变成了如酒局般的社交场合。

现在看来,倒也真有些有识之士!

紫薇园文会,随着主人宋忠的入场,终于拉开序幕!

宾客们分席而坐,案几上清茶氤氲氤氲,瓜果飘香。

主位之上,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简朴的葛布深衣,唯有一双眸子澄澈深邃。

他便是今日文会的主持者,荆襄士林的精神领袖,宋忠。

李世民隐在宾客之中,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视着全场。

刘修坐在他身侧不远,正与邻席的士孙萌低声谈笑,意气风发。

“诸位,”宋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抚平喧嚣的沉静力量,“今日老朽幸得几卷古书,乃前次游历洛阳时,偶然所得。观其材质、笔法,当是先秦遗墨,虽残缺不全,然字字珠玑,颇值一观。”

侍立在旁的童子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古朴的木匣呈上。宋忠打开匣盖,取出几卷颜色发黄、边缘磨损的竹简,轻轻展开其中一卷。

“此卷所录,乃一篇失传已久的楚地古辞赋,”宋忠指尖拂过竹简上略显模糊的墨迹,缓缓吟诵,“‘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词句古奥,气象宏大,带着远古的瑰丽与浪漫。

水榭中一时寂然,众人皆屏息凝神,被这来自遥远时空的磅礴辞藻所慑。

李世民亦微微侧目,他从小行军打仗惯了,到后来当了皇帝,倒是也读了不少书,看了不少文章,但对这诗词歌赋倒是兴趣廖廖。

前世,倒也因为时风流行诗文,写了些诗句,但写时确实让人费脑筋!

总之,让他写诗,不如让他跟别人打仗来的轻松。

宋忠诵毕,将竹简小心放回,环视众人,微笑道:“此赋磅礴,乃借天工造化。然诗文一道,亦在推陈出新。观今世五言、七言之体,虽不如古风雄浑,然短小精悍,或咏物,或抒怀,各得其趣,亦见灵心。恰值此盛夏,万物繁茂,老朽便借这古卷引出新意——请诸位才俊,皆以‘夏日’为题,即兴口占一绝,不拘五言七言,只求言简意深,以助雅兴,如何?”

此议一出,水榭中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宋师提议甚妙!”士孙萌率先抚掌,“我先抛砖引玉:‘炎日灼庭树,蝉噪乱人心。欲寻荫下憩,凉风何处寻?’献丑了!”

此诗直白,道出夏日酷暑烦闷,虽无甚新意,倒也切题,引来几声附和。

一位随即接上:“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

此人便是王粲,建安七子之一,当年蔡邕曾经荐他入朝为官,但是他却南下依附刘表,但现在也只是领了一个属官而成。不过,此人才情倒是一流!

此句稍显清雅,借荷竹托物言志,点出知音难觅的怅惘。

刘修见气氛热烈,不甘人后,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道:“赤帝司南陆,朱明赫其威。玄蝉鸣高柳,蟋蟀吟阶墀。浮阳映翠沼,飞光耀绿池。”他吟的是一首铺陈夏日景象的赋体片段,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倒也引来一片“季绪才思敏捷”的赞誉。

刘修得意地坐下,不忘朝李世民使了个眼色。

李世民心中苦笑。

他此行只为寻访庞统,对这等文会唱和毫无兴趣。

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些或年轻或年长的面孔中,依旧未见传说中形容古怪的“凤雏”。

难道消息有误?抑或庞统根本不屑参加此等聚会?一丝失望悄然爬上心头。

这会,没找到庞统,倒是连那仲长统也不知去向!

席间众人继续吟诵,或咏莲,或叹暑,或思乡,佳作平平,但氛围愈发热烈。

很快,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尚未发言的“李世”身上。

毕竟能与刘三公子同席,且气度不凡的陌生面孔,难免引人好奇。

“李兄,”刘修见李世民沉默,忍不住凑近低语,“你也随便作一首吧,不好没关系,免得惹人怀疑!”

李世民眉头微蹙。

被架在此处,若再沉默,反倒显得古怪,引人猜疑。

罢了,既然避不过,便随意应景一首,打发过去便是。

大唐时,自己也写过一些诗,“塞外悲风切,交河冰已结。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迥戍危烽火,层峦引高节。悠悠卷旆旌,饮马出长城。”

太张扬了!

脑中瞬间闪过前世听过的臣下讼过的诗篇,虞世南那首托物言志的《蝉》最为应景,也最是简洁含蓄。

无非就是秋露,桐树,秋风什么的!

这诗普通的很,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他略一沉吟,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起身。

蓝色袍袖微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

“小子便以蝉做题目:‘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短短二十字,戛然而止。

水榭中,先前尚存的些许议论声瞬间消失。

落针可闻。

“垂緌饮清露”,蝉之高洁;“流响出疏桐”,声之清越;“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全诗精华所在!不借外力,唯凭自身品格与高度,其声自能远播!这哪里是在咏蝉?分明是在抒写一种遗世独立、自信从容的胸襟气度!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铺陈,却于平淡中见奇崛,于细微处见宏大。

立意之高远,远超之前所有吟咏夏日的浮泛之作。

士孙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惊异与深思。

刘修张着嘴,那句促狭的玩笑卡在喉咙里,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

“好!好一个‘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主位之上,一直静观其变的宋忠猛地击掌赞叹,清癯的脸上露出真正的惊喜之色,“言简意深,托物言志,意境超拔!此诗虽短,却有凌云之志,含金石之声!非胸有丘壑、眼界高远者不能道也!这位公子,好才情!好气魄!”

宋忠的赞誉如同定音之锤,水榭中顿时爆发出由衷的赞叹与议论。

“妙极!妙极!字字珠玑,余韵悠长!”

“不假外物,唯凭己身,此等气概,令人心折!”

李世民尴尬的笑了笑,他本以为这诗很平庸,没想到居然受到那么高的赞誉。

这与刚才自己低调行事的作风完全不符。

难不成自己做的那几首诗才更平庸一些?

说实在的,可能很多在场的士人一时间并不觉得这诗有多出色,毕竟嘛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是在场的主人宋忠宋大儒那么一夸,下面的在场的宾客就纷纷颔首。

不多时,便有人开始附和起来,说什么什么文风自然,气敛内秀的话。

马屁拍的响了,但多是对这宋忠慧眼识珠的赞叹,对做诗的人,反而顶多是赞上一两句,有些诗才便草草带过了。

毕竟,这些人来什么文会,大多是存了结交名士的意思,李世民一个不知来历深浅的人,就算有什么诗才,也不是他们重点结交的对象。

李世民也乐于见此等情况,他怕众人再追问,趁宋忠急于应对马屁之时,对尚在与士人谈笑风生的刘修道:“季绪,我尚有他事,先行一步。”

刘修正沉浸在被众人围绕的兴奋中,道:“李兄且去,改日再聚!”

李世民皱眉,刘修这小子真的是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吗?

他多看了一眼口沫横飞的刘修,不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开水榭,沿着来时的青石小径向园外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翠竹林,晚风吹拂竹叶,沙沙作响,掩去了园门方向的喧嚣。李世民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寻找庞统,抑或该先回别院再做计较。

就在他即将走出竹林,踏上通往园门的石径时——

“李公子留步!”

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地从竹林深处传来!

李世民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