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夏定
黄射哪里想到,这两个人都已经被团团包围了,居然还要拼命!
认命不好吗?!
他盯着正拿着刀子挟着自己的李世民道:“刘狗,你已经被包围了,还不放下武器投降!”
李世民不为所动,反而对着面前乌泱泱的大军朗声说道:“我乃江夏太守刘琦,你等皆是江夏兵。这黄射通敌叛主,投效江东,尔等难道也要跟随着他吗?”
听闻此言,那群江夏兵中,忽然交头接耳起来!
“莫要听他胡说,你们可是我黄家的人,记得否?”黄射不顾手上刀刃,大喊大叫!
赵云一枪托直接拍在黄射面门上,“闭嘴!”
本来有些疑惑的众军士忽然动了,包围圈慢慢收拢。
李世民暗叫不好,想来只靠三言两语,无法说服这些江夏的子弟兵。
杀了黄射拿他的头来震慑军营是一回事,在众人面前杀死其首领又是另一回事!
“子龙,跟紧我!”说着,李世民拖着黄射慢慢后撤。
忽的,一个黑影从江夏兵中跃出,惊的众人都是一愣!
待看清来人,李世民不禁张大了嘴!
廖化?!
廖化环首刀指着黄射道:“黄射!你这狗贼!还记得黄公是怎么死的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周围溃兵纷纷侧目,“他让你固守江夏,莫忘江东血仇!你却背着老主公灵位,与孙权的奸细勾肩搭背!”
黄射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
“廖化!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终于挤出声音,嘴角却挂着血沫。
“背叛?”廖化冷笑,刀尖顺势划破黄射下颌,“我忠于的是江夏的郡守,何来背叛!”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狗贼拿下!”黄射近乎嘶吼,可身后的甲士纹丝未动!
正僵持间,大营深处忽然传来甲叶摩擦的“哗啦”声,如潮水漫过卵石滩。
傅肜手持长戟,带着数百名的兵卒冲出。
老军侯的长戟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惊得栖息在辕门上的夜鸟扑棱棱飞起。
“弟兄们!”傅肜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穿透喧嚣,“你们可还曾记得黄公,如今他的头颅被在江东各城传视,你们却要跟着这逆子,用这刀去砍自己人?”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左胸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这是建安八年,跟老主公守夏口时被江东流矢射的!你们当中,哪个的伤疤不是为江夏流的血?现在却要为了这卖主求荣的小人,把刀捅进袍泽肚子里?”
队列中响起一阵骚动,有士兵下意识摸向腰间刀鞘,喉头不禁滚动。
一名脸上带疤的屯长突然扔掉长矛,“噗通”跪地,甲叶撞地的声响如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连锁反应。
“末将愿听傅军候号令!”
“我等愿降!”
此起彼伏的跪地声中,司马瑗在亲兵护卫下登上附近的擂台,素裙在夜风中扬起,虽有污渍,但盖不住她身上的高洁。
她展开手中染血的竹简,火光映着绢帛上的墨字,每一笔都像重锤敲在士兵心上:“这是三日前黄射与江东鲁肃的密信!”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信中言明:‘愿献江夏城门,只求江东拨给甲士五千,粮秣万石’
你们为他卖命,他却拿你们的血肉换荣华富贵!”
傅肜突然将长戟高高举起,戟尖挑落瞭望台悬挂的“黄”字大旗,旗角坠地时扬起尘土:“黄公在天有灵,看看这逆子做的好事!愿随刘府君诛逆贼的,站到我这边来!”
数百名黄祖旧部轰然响应,甲叶碰撞声如雷鸣般滚过大营。
黄射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身体,廖化从李世民手下接过黄射,用绳子将他捆了个解释!
廖化嫌他碍事,反手一掌劈在他后颈,却被他趁机咬住手臂,疼得廖化骂了声“狗东西”。
李世民走向擂台,看着衣裳已经被泥污沾满的司马瑗,五味杂陈。
现在不是表情的时候,他只是看了司马瑗一眼,而她也是温柔的回望。
瞬间,李世民脸上的温柔竟去,变回那个万人面前不改色的杀神统帅:“把那叛徒押上来!”
廖换将挣扎不休的黄射拖到高台下。
黄射发髻散乱,脸上混着泥污与血渍,却仍瞪着傅肜,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狠戾:“傅肜!你这老匹夫,竟敢带着我黄家的兵背叛!”
司马瑗缓缓走下瞭望台,裙摆扫过地上的断箭:“背叛黄家的人,是你。”
她蹲下身,指尖几乎触到黄射颤抖的眼皮,“黄公临终前如何交代你的,难道是要让你将这江夏郡拱手让给东吴吗?若黄公泉下有知,怕是要亲手劈了你这逆子。”
黄射猛地扭头,看向周围那些曾对他唯命是从的屯长:“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给我松绑?你们真的相信这些奸贼的话?”
回应他的,是屯长们纷纷别过脸去,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听着,谁将这些逆贼擒杀,加官一等,赏黄金万两!”黄射见威胁不管用了,改用利诱!
但是仍没有人动!
廖化道:“这里已经没有你黄射的兵了!”
“你们,你们!?”
黄射的声音陡然变调,带着哭腔转向李世民:“刘公子!我有眼无珠,求你饶我一命!”
李世民看着他涕泪横流的脸,他缓缓抽出腰间环首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你通敌叛主,按律当斩。”
“公子!”傅肜突然重重跪地,额头撞在石板上,“黄射虽罪该万死,但他终究是黄公的血脉。若斩了他,老主公在九泉之下……”
他说不下去,肩膀剧烈颤抖,显然想起了旧主。
这傅肜,之前嘴里骂着要将黄射碎尸万段,但真到了要杀的时候,反而又替他求情!
李世民握刀的手顿在半空,看向傅肜佝偻的背脊,又看向司马瑗递来的眼神。
她轻轻摇头!
他收刀入鞘,声音带着疲惫:“押入地牢,严加看管,稍后再议!”
黄射此贼,李世民狠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但此刻他忍下了!
从长计议!
亲兵将瘫软如泥的黄射拖走时,他还在哭着喊着。
李世民看着消失,转身对傅肜道:“傅军候,请你立刻带兵在城中宣令,让城中的士兵息战!”
“是!”
李世民说完,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火光骤然模糊成一片光晕。
“夫君!”司马瑗惊呼出声,上前扶住他晃悠的身体。
李世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想开口说“无妨”,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见赵云冲过来时甲叶晃动的光影,听见傅肜下令“快请军医”的吼声,却感觉身体越来越沉,最终倒在司马瑗怀中,失去了意识。
“公子!”赵云的声音带着惊慌,探向李世民颈动脉的手指却忽然顿住,随即长舒一口气,“夫人莫慌,公子只是力竭昏睡了。”
夜风掀起司马瑗的鬓发,她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人,他眉头仍微蹙着,像是在梦中仍在厮杀。
“把公子抬回寝帐,”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傅军候,烦请你即刻整肃营中兵马,安抚降卒;廖化,带人去城中巡查,把江东细作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