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祭忠魂，审逆贼（求收藏求推荐）
辰时三刻，江夏郡守府演武场已是庄严肃穆。
晨光透过旌旗缝隙，洒在六十五个素白灵位之上，每张灵位前皆摆着一碗清酒，糕点肉食。
李世民身着玄色素服，腰束麻带，立在灵位之前，身后司马瑗、赵云、廖化等将佐皆按品阶肃立，甲叶无声，唯闻晨风拂过白幡的呜咽。
“取祭器来。”李世民声音低沉，神情肃穆，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浓墨。
亲卫捧上三足铜鼎，内中檀香正旺，青烟袅袅直上。
李世民上前一步，左手持爵，右手取香，于烛火上引燃，三拜之后插入香炉。
那香灰簌簌落下，恰似他此刻难平的心绪。
“维建安十三年，江夏太守刘琦，率阖郡吏民，致祭于诸位忠魂之前！”
他展开祭文，声音朗朗，穿透晨雾，“忆昔诸位随某入江夏，破蔡中于府衙，定军威于校场，虽百余人马，却有万夫不当之勇。
昨夜混战，诸位捐躯赴难，以血肉之躯护某周全，此恩此德，如山岳巍巍，如江汉汤汤！”
说到此处，他喉头微梗，顿了顿方续道：“我本凡才，误陷险地，幸得诸君舍命相护。
今灵位在此，不敢以虚言相慰，唯誓曰：必使诸君忠名传于荆襄，必令诸君家小得享安康！
九泉之下，望诸君安息，待某扫平寰宇，再于太庙之前，重祭英魂！”
言罢，他竟弃了爵，撩袍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一叩，再叩，三叩。
那石板本已被晨露打湿，此刻更染了几分水汽，恰似他眼中未坠之泪。
“府君！”王三作为幸存亲兵之首，早已按捺不住，扑通跪倒，泣不成声，“我等兄弟虽死，却得府君如此厚待，九泉之下亦无憾矣！”
其余亲兵见状，皆拜倒在地，有人以拳捶胸，有人以头抢地，哭声与甲叶碰撞声混作一片。
便是那新降的江夏兵，见李世民如此亲祭微末亲兵，亦多有触动，不少人偷偷抹泪，更有那黄祖旧部，想起昔日老主公亦曾厚待士卒，此刻看李世民所为，竟觉恍若隔世，心中对其隔阂又消了几分。
“都起来吧。”李世民起身，亲自扶起王三，“今日除了祭悼，亦要论功行赏。”
他转向赵云，肃容道：“赵子龙于桐柏山救诸葛先生，于石阳城护某突围，忠勇无双，今拜为中郎将，领府兵亲卫！”
赵云躬身拜谢：“某蒙府君不弃，敢不效死！”
“廖化，”李世民目光转向立在一旁的年轻将领，“你诈降黄射，内乱其军，外应我师，功不可没，今升为曲军候，领五百兵！”
廖化大喜过望，跪地叩首：“谢府君提拔！”
廖化虽然早就被李世民许了军候的职位，但之前李世民手上只有一百亲兵，这军候顶多也就是一个虚职。
现在，李世民掌握了江夏的兵马，那这变成了实职，他怎么能不高兴。
汉末时，部队仍是部曲制，一部下有数曲，这曲军候便是一曲的长官，也是个六百石的中层军官了。
一般一曲领二百到三百人，这一曲领五百兵的，也实属罕见。
何况，这廖化现在才十六岁，就做了统五百人的军候，以后更是前途无量！
“傅肜，”李世民看向老军侯，“你身为黄公旧部，能识大义，振臂一呼而应者云集，今拜为都尉，总督江夏步卒！”
傅肜老泪纵横，拄戟而拜：“老臣必不负府君重托！”
李世民虽然平了江夏，但江夏军中仍是以黄祖旧部为主。
傅肜在其中声望颇高，让他来主事最为保险！
“蒯祺，”李世民又道，“你齐襄阳而投，屡献良策，今拜为主簿，掌府中文书机务！”
蒯祺深揖及地：“某当尽心辅佐！”
最后，他看向司马瑗，眼中柔色一闪：“夫人虽无实职，然于乱军之中安定人心，于后宅之内运筹帷幄，今暂代郡丞之职，协理民政！”
司马瑗微微屈膝：“妾身领命。”
“王三，你于乱军中勇入敌阵，助我突围，今升你为屯长！”
王三刚想说他娘的，又想这场合实在不宜暴粗口，“谢府君，不过小人实不叫王三，我本名平，只是因为家里排行老三！”
李世民想起初次喝酒那日，王平还嚷嚷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他摇了摇头：“你这厮！”
王平道：“俺觉得，这次功劳府君最大，以百人敌万人，真是想都不敢想！当初进城的时候，我以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全靠夫人的计策！”
司马瑗掩面道：“若是依我的计策，我今日就看不见夫君了！全靠夫君使计杀入，我和傅都尉才有机会整合大营倒戈，若不黄射离开了大营，怕是要策反那些兵丁，也是极难！”
李世民摆了摆手，“这算不得什么！”
若是再给他一百骑，他保证黄射回不到大营！
封赏已毕，众将士气大振，演武场上气象一新。
虽有伤痛，但众人皆是精神烁奕。
司马瑗道：“如此大胜，百人夺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世民摆了摆手，“不过小胜耳！”
这次计成，虽有侥幸，也是大胜，实在是可以高兴。
待众人散去，李世民便引赵云、廖化、傅肜、蒯祺并司马瑗入后堂议事。
“今日虽暂安，然江东孙权狼子野心，必不会善罢甘休。”
李世民抚着案上舆图，眉头紧锁，“此次江夏之变，都因江东之人从中作梗。只是，黄射虽败，鲁肃被擒，然江东染荆襄之心不死！”
“不知这黄射到底和孙权谈了什么条件？”
傅肜沉声道：“俺去把黄射带上来！”
“有劳傅都尉。”李世民点头。
片刻之后，傅肜押着黄射入内。
那黄射已是蓬头垢面，昔日的倨傲荡然无存，见了李世民便瘫软在地。
“黄射，”李世民声音冰冷，“孙权许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甘为鹰犬？”
黄射瑟缩着，咬唇不语。
傅肜见状，怒喝一声，挥鞭便抽在黄射腿上，那鞭梢带着风声，抽得他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打了几下，若说是泄愤，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我说！我说！”黄射吓得魂飞魄散，“孙权……孙权说，只要我杀了司马夫人献了江夏，他便封我为江夏太守，还……还拨给我五千甲士，万石粮草！”
司马瑗虽面色不变，心中亦暗自凛然。
她暗自道，那日我本欲以死引乱江夏，结果差点着了孙权的意！幸好夫君请廖化诈降！
“妾身不过一弱女子，孙权之意本不在我，而是为了让这黄射铁了心叛荆襄！”
“夫人和我想的一样！”李世民冷笑。
好一个孙权，真是歹毒！
黄射又道：“府君，在下虽知罪孽深重，但我也是被逼无奈！这江夏军中，常年和江东作战。上次大败后……军中士气又低，军甲、粮秣皆不足，本该让襄阳补足的，结果府君来了之后……”
黄射的话不需要听完，李世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说白了，如果换了是蔡瑁的人来，或者让他黄射主政，襄阳那边便会给像样的补给。
可刘琦来了，襄阳便对江夏不管不问了！
再加上那蔡中的盘剥！
倒也情有可原！
可，背叛就是背叛，李世民绝不会姑息一个叛徒！
赵云道：“既然夫人无恙，石阳城又重回府君手中，那江东是不是不会来了？”
司马瑗沉吟道：“孙权觊觎江夏久矣，岂会仅凭杀一人便予重利？依妾身看，不管黄射杀不杀我，江东都会派兵来，或做援军，或来攻城！”
“夫人所言极是。”李世民颔首，“傅都尉，速派斥候，密切注意江面动静，一有江东船队踪迹，立刻来报！”
“是！”傅肜领命欲行。
恰在此时，门外忽有亲卫疾呼：“府君！江边斥候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