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善后
晨曦微露,郡守府后堂的纱帐被风掀起一角,洒进的金光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李世民在一阵药香中缓缓睁眼,入目是司马瑗俯身调药的侧影,乌发垂落如墨,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醒了?”司马瑗察觉动静,立刻转身,指尖探上他的额头,“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药汁气息,触在皮肤上却让李世民心头一暖。他想起昨夜混战中力竭倒下的瞬间,喉头滚动着沙哑开口:“无妨了,倒是辛苦夫人。”
“说这些做什么。”司马瑗嗔怪地看他一眼,扶他靠坐起来,“昨夜你昏睡时,军中已按我的吩咐整编完毕,各营寨的伤兵也都安置妥当,城防换了亲信值守,江东细作的排查也有了眉目。”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打理了府中寻常事务,但李世民清楚,要在一夜之间稳住经历过混战的万余兵马,绝非易事。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才发现她袖口的暗纹处还沾着未洗去的药渍。
“夫人一夜未歇?”
司马瑗挣了挣,没挣脱,便由着他握着,低声道:“你昏迷时高热不退,军医束手无策,我按父亲留下的方子试了几味药,总算退了烧。”
晨光透过窗棂,在她眼下映出淡淡的青影。
李世民心中一紧,将她的手往怀里带了带,才发现她指尖还留着昨夜处理伤口时被碎瓷片划破的细痕。
“以后不许再这样冒险。”他声音沉了沉,“昨夜若不是子龙及时赶到,你……”
“夫君不也一样?”司马瑗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百余人硬闯万军大营,若不是黄射军心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昨夜的凶险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劫后重逢的心悸。
李世民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无论何事,都要先顾着自己。”
司马瑗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来痒意。
良久,她才退开些,正色道:“城中清点过了,昨夜混战死伤近千人,大多是混乱中自残所致。”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李世民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也怪我,若不是当日我没听你的劝告,也用不着这疑兵之计。”
司马瑗没再往下继续说,转言道:“傅肜已将黄祖旧部整编,如今军中可用之兵尚有八千,只是需尽快安抚人心。”
司马瑗取出一卷竹简,“傅军候拟了份抚恤名单,凡是战死的黄祖旧部,都按阵亡将士厚葬,家属也会分得田亩。”
李世民接过竹简翻看,见上面字迹刚劲,显然是傅肜亲笔。
他点头道:“如此最好。”
说着,他顿了顿道:“我那些亲兵,还剩几人!”
“还有三十五人!”
李世民叹了口气,眉间似被乌云遮盖:“我带出去的时候可是有百人!”
“通知蒯祺,准备一个仪式,我要让他们走的风风光光!”
既然,善后的事情已定,司马瑗又秀眉微蹙道:“蔡瑁本就视你为眼中钉,如今你夺了江夏兵权,他定会借机发难。至于孙权……”
她想起鲁肃昨夜在乱军中的身影,沉声道:“江东早有染指荆州之心,黄射降而复叛,孙权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李世民又怎会不知这些!
但他有别的选择吗?
总不能让他跟刘琦一下选择窝囊避世吧!
客人来了有茶水,敌人来了有刀枪!
“所以龟山的铁矿,必须尽快开采。”李世民指尖叩击着床头,“有了铁矿,便可铸造兵器、打造甲胄,届时进可攻退可守,方能在荆襄立足。”
司马瑗眼前一亮:“夫君说的是,但铁矿之事还需要找到合适的人去,急不来!”
李世民想起马氏父子,那马圭似乎懂点训矿的本事,眼中露出笑意,“之前在襄阳时,偶遇一对从雍州来的马姓父子,父亲马圭是个铁匠,儿子马钧虽不过是个十岁孩童,却有巧思,竟能造出连发两箭的弩机。”
司马瑗眼中闪过惊讶,“才十岁?那不是神童哩!”
“夫人不信?回头我带他来让你见一见你就信了!”
“不是不信,只是妾身想着,如果是夫君的孩子定也是天赋异禀!”
“那我再努努力!”
说着,李世民的手不安分的从司马瑗的手滑向了她的腰带。
忽听门外传来廖化的声音:“公子,夫人,江东的贼人已经捉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敛去笑意。
李世民沉声道:“人在哪儿?”
“就在屋外!”
纱帐被掀开,廖化领着一个身着商贩服饰的中年男子走入。
那人低着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却仍不时偷瞄堂上的动静。
“抬起头来。”李世民声音冰冷。
那人缓缓抬头,正是昨夜陪在黄射身边的鲁肃。
李世民虽然认得此人,但不知这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正色问道:“你是江东何人?来江夏有何目的?”
司马瑗道:“子敬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鲁肃虽然被捆了双手,但依然面色从容!“在下鲁肃,见过刘琦公子!见过司马夫人!”
李世民见他好像个没事人似的,心中夸赞。
他没记错的话,鲁肃应该是吴国的重臣。
这样的人物,以他现在的势力,对方怎么可能会降吗?
应是不会!
“子敬先生,咱俩确实见过,我昨日差点死在你手上!”
鲁肃笑道:“军争之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倒是公子,居然敢以百人袭万人大营,胆色着实过人!”
“不过,若是昨日指挥的不是那小儿黄射,而是我,怕是现在我俩的位置就要互换了!”鲁肃说不卑不亢,话中内容俱是讽刺李世民做事鲁莽。
“先生说的极是,那如果依先生所见,我若不来江夏,该如何做呢?”
鲁肃倒是一愣,他没想到李世民不仅没生气,反而向他请教计策。
但他仔细想了想,这刘琦定是想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好拉拢他。
就算许我以高位,我心属吴候,绝不会就范的!
正想着,鲁肃不由的挺直了脊梁!
“若是我,就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襄阳!刘忠印,你不是争霸天下的料,不如把位置让给你的弟弟,自己老老实实的做个富家翁不是更好!”
“那你觉得孙权就有王者之姿了?”
“吴候虽年轻,但全知人善用,守先人基业,更发扬光大,除江东蛮荒,此等人物,迟早会成就霸业的!”
“那曹操呢?”
“曹贼篡汉,人人得而诛之!”
李世民嘿嘿一笑:“听说鲁子敬智谋过人,现在看来不过耳耳!净是些迂腐的建议,把他拉下去吧!”
鲁肃当时一惊!
怎么回事,你费那么大力气把我抓回来,就为这个!
你难道不应该许以厚利,或者大刑伺候吗!
“刘琦小儿,我哪一句话说错了?”
“孙权经营有方,也不过一州之地,便是称霸之才了。那曹操,经营数州之地,更胜孙权,反而是篡汉贼子了?可笑可笑!难道是你孙家就没想过自立吗?”
鲁肃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摸了摸额头:“险些中了公子的计,公子为了策反在下,真是煞费苦心!要知我心属吴候,断不会因为你说那么一两句话就……”
“来,把他押下去!”
鲁肃话没说完,就被左右架了下去,一时慌了神“唉,我还没说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