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混战
黄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勒住马缰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西门方向的火光如同一条狰狞的火龙，在墨色的夜空中肆意翻卷，将半边天幕染成刺目的橘红。
那火光中隐约可见人影攒动，兵器碰撞的脆响与呐喊声顺着夜风传来，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怎么回事？！”黄射的声音因惊骇而颤抖，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
原本整齐的队列早已因撤退而散乱，士兵们脸上写满了惊恐，握着兵器的手不住发抖。
方才埋伏时的杀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惶惶不安。
李刚催马赶到黄射身边，铠甲上的铜片在火光下反射出零碎的光：“都尉，是西门！莫不是刘琦那厮绕后偷袭？”
“慌什么！”黄射猛地抽出环首刀，刀身在火光下映出他扭曲的面孔，“刘琦只有百余人，能掀起什么风浪？定是廖化那厮搞的鬼！”
他试图用怒吼稳住军心，但自己的声音也不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自己说的刘琦只有百余人，但是真的只有百余人吗？
为什么大营失火了，现在西城门也失火？
难道刘琦不止百人？
这也是廖化的计？
对了，对了，其实根本不是一百人，这刘琦从一开始就在诓骗我，那日从我军中调走一百人，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他手下没有兵卒。
州牧家的长公子怎么可能连点亲兵都没有？
忽然，黄射的身后又一道火光乍现~
黄射勒住受惊的战马，瞳孔在火光中剧烈收缩。
南边的烈焰如狂龙般窜起，火舌舔舐着夜空，将城墙照的通红。
“南门那里也失火了！”黄师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颤抖地指向南方，“刘琦的人马怎么四面八方都是，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马？”
李刚猛地拔出环首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青白：“定是廖化那厮耍的鬼！他故意引我们去北门，实则让刘琦的伏兵从南北夹击！”
他脑中轰然一响，廖化那张信誓旦旦的脸与眼前的火光重叠，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那百余人的情报，绝对是刘琦设下的诱饵！
自己太蠢了，竟然会信那廖化的鬼话。
廖化，待我抓到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后方突然爆发出震天喊杀。
黄射惊骇回首，只见一队身着江夏兵号衣的人马如黑风般卷来，刀锋在夜色中划出凄厉的弧线，直扑队尾。
人马动作迅猛，却只砍杀一阵便迅速后撤，如同狡黠的狼群，专挑落单的士兵下手。
夜色如墨，唯有火把的微光映照着李世民冷冽的侧脸。
他勒着马缰，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暗夜中降临的煞神。
看着黄射的溃兵像无头苍蝇般乱窜，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杀！看清楚自己人！“一声低喝从李世民喉咙里翻滚而出！他的亲兵虽然穿的和黄射所领的江夏兵一样，但是左臂的衣服上都有狼头标记，而且这八十亲兵，都互相认识。
这是防止在混战中杀错自己人！
他身后的大队人马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的环首刀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溃兵的惨叫和哀嚎。
李世民目光如炬，精准地锁定着落单的士兵。他手中的弓时刻不停，一箭便收获一条性命。
这本就在街巷中仓促应战，黄射的队伍在后面被偷袭，很多人根本来不及转身便死于枪戟之下！
黄射看着这一幕，心中惶恐到了极点。
慌忙中，他根本没看清楚敌方到底有多少人，只看到街上，穿着同色衣服的人厮杀在一起。
“快...快撤！“黄射声音颤抖着下令，双腿一夹马腹，率先朝着夏口方向逃去。
他的亲兵们见状，也纷纷跟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战意。
李世民勒住马，看着黄射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朝着天空一挥。
“收兵！“
随着命令的下达，正在砍杀的亲兵们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聚集在李世民身边。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惊魂未定的溃兵。
黄射回头望去，只见那支神秘的队伍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唯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远处熊熊燃烧的火光，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不是噩梦。
“都尉，往哪走？”李刚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坐骑已被流矢射中，正痛苦地刨着蹄子。
黄射环顾四周，南北皆火，后方有敌，唯有大营方向尚算平静。
他咬碎钢牙，嘶吼道：“回大营！那里有上万兵马，还怕他刘琦不成！”
残兵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向大营方向奔逃。
马蹄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黄射策马狂奔，盔甲上的铜片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刺骨地凉。
行至半途，前方忽然出现一支整齐的队伍，正朝着大营方向急行军。
黄师勒住马，厉声喝道：“哪部分的？！”
队伍前列的屯长急道：“我等听闻都尉被困北门，特来救援！你们别挡路！”
李刚皱眉：“谁下的命令？”
“是都尉的亲兵传来的将令！”屯长指了指队伍中一名伤兵，“他就是从北门突围出来的。”
黄射心中猛地一沉。
他从未下令调遣营兵救援，这分明是刘琦的诡计！
他猛地举起环首刀，怒吼道：“放箭！他们是刘琦的细作！”
弓弦震动声响彻夜空，利箭如蝗般射向那支队伍。
对方显然没料到黄射会突然发难，顿时阵脚大乱，有人惨叫着倒下，有人则拔出兵器怒吼：“中计了！一定是刘琦的人！”
双方在夜色中混战起来，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
两波部队混战在一起，谁也不认识谁了，甚至连杀的到底是跟自己一起来的人，还是对面的人都不清楚，他们只知道杀了别人，自己才能活！
黄射根本不明白，他以为的刘琦的人不过是打算去北门救他的援军！他现在只想快点逃回大营去。
“黄师，你带人扛住，我先回大营求援！”
“恩！”黄师还没反应过来，黄射已经策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