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乱则利
廖化策马狂奔回营;
他翻身下马,撞开中军帐的木门,那守卫惊道:“廖屯长,你怎么回来了!”
“不好,刘琦引了大军来袭,黄射都尉被困北门,快带人去救援!”
“什么!?”
“快把军令传给各帐!”
“是!”那守卫丝毫没想过,刘琦怎么会有大军的!
随着,廖化的话传遍各军营,各军帐中都慌乱起来。
廖化亦奔走在大营内:“黄射都尉被困!速去救援!”他的吼声如惊雷劈入营帐,有人慌忙去抓墙角的长戟,却因慌乱撞翻了兵器架,铁矛与环首刀噼里啪啦砸落,惊得拴在帐后的战马嘶鸣不已。
“黄都尉在哪?”一个盔甲穿了一半的屯长拽着廖化的衣袖。
“北门,速去!”廖化一边扯开那屯长的手,一边骂道;
“可有都尉的信物?”那屯长喝道!
廖化拔出自己的环首刀,一刀劈在边上的架子,削掉了一角!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信物,晚点,都尉就死了!你可是想要害死黄都尉!”
那屯长吓了一跳,松开廖化慌忙的往外跑!
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明明灭灭,将众人扭曲的面孔映在帐壁上,像无数张惊惶的鬼影。
有人扯断束发的帛带,披头散发地冲向马厩,却在门槛处被同伴绊倒,铠甲刮擦地面的声响混着咒骂声此起彼伏。
“都给我去北门救都尉!”廖化趁乱踢开挡路的盾牌,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亲兵偷偷往怀里塞金银细软。
营帐外忽然传来马嘶,不知是谁的坐骑受惊狂奔,撞塌了半面夯土墙,土块滚落的轰鸣与远处隐约的喊杀声交织,让整个大营如沸水般彻底失控。
廖化冷眼旁观,趁乱挤到人群边缘,指尖已触到藏在靴筒里的火折子。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草堆后跃出。
这下把廖化吓的不轻,忙拔出刀护在胸前。
“何人!”
却见那人噗嗵跪倒在地,“廖屯长,我是李江啊!”
廖化在府中还有那日李世民大闹军营的时候见过李江。
李江道“廖屯长,我知你不是真的背叛公子!”
廖化再仔细去看李江,只见他脸上沾满草屑,眼中却闪烁着精光。
他反手按住李江的肩膀:“你怎么在这?”
“我奉夫人之命潜入军营,”李江压低声音,“我等本是夫人安排进来的,今日早上的时候,夫人本打算……”说着,他顿了顿,把死字咽了回去。
“夫人本打算让我们在军营中放火,引乱好趁机让公子引军回城平乱!”
“那你们是不是准备了放火的材料?”
李江拱手道,“各处引燃物早已埋好,只等屯长下令!”
廖化大喜过望,悄悄把自己的火折子收了起来。
他根本没时间准备放火的材料,也只想着把养马的草料点了,好引起些混乱。
既然这里早有准备,那就更好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越乱就对府君越有利!
他猛地拽起李江:“好!你速带人点火,我去救夫人!”
“是!”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李江猫腰钻入阴影,随后消失不见。
廖化放低身子往地牢的方向摸过去了!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石阳城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
城门内的火把明明灭灭,映照着守门吏惶恐的脸庞。
那队正望着城外忽闪的光点,喉头滚动着刚想开口,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贯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队正瞪大双眼,身体软软倒下。
“关城门!快关城门!”剩余的两名守卫惊声尖叫,跌跌撞撞地扑向厚重的城门。
他们的手掌刚触及冰冷的门板,李世民已策马冲至近前,腰间环首刀寒光一闪,两名守卫的头颅滚落尘埃,鲜血染红了城门下的青石板。
城楼上空无一人——正如李世民所料,黄射为设伏瓮城,已将城头兵力尽数调走。
他是在赌,赌这黄射会回大营救援。
现在他赌对了,这黄射果然方寸大乱!
身后百余亲兵如黑色潮水般涌进城门,他们的盔甲早已用煤灰涂成墨色,马蹄也用厚布紧紧包裹,踏在石板路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云翻身下马,捡起一具守卫的号衣披在身上,对李世民抱拳道:“公子,末将这就去抢占西门!”
王三也麻利地换上守卫服饰,咧嘴一笑:“公子放心,南门交给俺老王!”
李世民的目光忽然被城墙角落的阴影吸引——那里堆放着大量油脂和干草,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不好!”李世民猛地勒马后退,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黄射早有防备!若他留兵在此点火,我等岂不死无葬身之地?”
他想起方才城门守卫的慌乱,以及黄射仓促撤退的身影。
幸好这黄射是无谋之人,他要是留些人在这里,随便点下火,他们这一百人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传令下去,”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如铁,“王三、赵云,带上这些油脂,到城门后立刻放火!记住,点火就好,尽量不要与敌人缠斗!”
这些江夏兵以后也是他的力量,能不杀自然是最好不杀。而且,他这里只有一百人,死一个力量就少一分。
“末将领命!”
赵云与王三各自领命,各带十名亲兵,如鬼魅般消失在暗夜的街巷中。
李世民则翻身上马,对剩余亲兵沉声道:“去除伪装!”
听到命令众人用布将身后黑灰去除,露出盔甲本来的颜色,江夏兵的黄色号服,余人竖起一面大旗,上写一个黄字!
“随我跟上黄射的撤退部队,我下令之前,不可出击!”
他这八十人,如果跟黄射的军队硬碰硬,如同螳臂当车,必须等待时机!
余下众人得令,随李世民沿着黄射部队退去的方向潜行而去。
陈武亦在李世民的随军中,他偷偷摸向腰间染血的刀穗,想起今日出发前喝的壮行酒,想起赵将军说“众将士,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时眼里的光。
他虽然将要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但他心中有种莫名的信心。
府君会赢!
城墙阴影里堆着的火油桶泛着幽光,恐惧与激动在胸腔里反复冲撞,像弓弦拉满时的震颤。
这暗夜潜行的每一步,既是刀尖舔血的险途,也是叩响新生的战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