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杀一个回本
黄射勒住马，看着被团团围住、闭目等死的李世民，胸腔里腾起一股炽热的快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火光映在他扭曲的脸上，将眼底的疯狂照得透亮——方才被追着四处逃窜的狼狈、被算计的羞辱，此刻都化作了复仇的酣畅。
“刘琦小儿！”他猛地将长刀指向李世民，声如破锣，“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机关算尽，终究是我黄射的刀下亡魂！”
夜风卷起满地的血污与残旗，黄射却觉得周身暖得发烫。
他抚摸着染血的甲胄，想起方才在乱军中九死一生的惊险，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上天终究是眷顾我黄亦之！
这场看似必败的困局，竟因鲁肃的谏言峰回路转。
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的鲁肃，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若不是这谋士，自己或许早已成了刀下鬼；
现在刘琦死了，将他献给蔡瑁，说不定也不错！
黄射喉头滚动，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住了他的心脏。
“你以为凭那些小伎俩就能夺下石阳城？”
黄射驱马向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李世民，“你以为你这百多人就想攻下我石阳？机关算尽，最后还是死于兵少！”
这一刻，他分不清自己的狂喜究竟来自战胜刘琦，还是即将背叛盟友的阴暗快感。
毕竟，在这乱世中，背叛与阴谋，本就是生存的利器。
李世民垂眸看着剑锋上凝固的血珠，火光在瞳孔里明明灭灭，嘴角却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两世沉浮，他早已尝遍人间冷暖，此刻生死关头，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黄将军若肯放过我麾下兄弟与我夫人，”他抬眼直视黄射，声音不卑不亢，“我愿束手就擒，任凭处置。”
若是前世，他必然誓死不降，但今是再世为人，多活一天已是上天的怜悯。
他自然知道即便黄射答应了，后面也有可能反悔，但反正终是一死，不如为司马瑗和这帮兄弟谋个活路！
亲兵们闻言轰然炸开。
陈武踉跄着扑到他身前，脸上血痕未干，眼中却泛起泪光：“府君！我等追随府君赴汤蹈火，岂可为苟活而弃府君于不顾！”
其余人也纷纷握紧兵器，刀刃碰撞声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宁死不降”。
李世民心中一暖，伸手按住陈武颤抖的肩膀，无声的安抚却更让众人红了眼眶。
黄射的笑声刺破紧张的空气，他拍着大腿，甲胄上的铜片撞出刺耳声响：“好个情深义重！可惜这些反贼，本就是黄家叛卒！”
他眼中闪过贪婪的光，盘算着将李世民的精锐收归己用，转头又想到司马瑗与刘琦的关系，“司马夫人嘛……我自会派人‘好生’照料。至于你的手下，今日一个都别想活！”
鲁肃在一旁暗自摇头，眼睛看着黄射的目光中透露出失望！
黄射的愚蠢让他脑壳疼——这种谈判本应虚与委蛇，杀与不杀就是一句话的事，先把人安抚下来，等到后面再动手不迟。
但转念一想，若李世民就此殒命，江夏乱局反倒更易掌控。
他袖中的手缓缓垂下，将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夜风卷起满地灰烬，火光将这场生死对峙的阴影越拉越长。
“夫人，对不起了！”李世民仰天长啸，“兄弟们，杀！”
不知谁说了一句，“杀！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赚翻，冲！”
李世民的亲兵此刻热血沸腾，手握武器，发起冲锋。
一时间，喊杀冲天，震的黄射手下的兵卒心中为之一颤！
前面的盾兵和矛兵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这不退还好，这一退便挤的后面的弓箭手，也不得不仓惶后退。
就是箭射出去晚的那么几个呼吸时间。
李世民带着亲兵们，如饿虎扑羊般跃入江夏兵的阵地中。
“杀！”三十余名亲兵同时怒吼，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悲壮。
盔甲和号衣均被染成了血色，如同一群浴火的修罗，硬生生撞入黄射的军阵。
刀光剑影交错间，亲兵们悍不畏死，有人用身体挡住长矛，为同伴劈开一条血路；
有人被箭矢贯穿肩胛，却仍死死抱住敌军将领滚入火堆。
李世民的刀势愈发狠戾，每一次挥砍都带着风雷之声。
嗖！
一杆长枪刺向他面门时，李世民侧身用刀柄磕开枪杆，反手一刀便将对方劈倒。
温热的血溅上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前方黄射的赤红披风。
江夏的军队瞬间乱作一团。
这些临时收拢的残兵本就军心涣散，此刻见对手如此不要命，顿时慌了阵脚。
“不能退，给我上！”黄射歇斯底里的呼喊。
但似乎现在他马前的人只想逃命！
有人想后退，却被后面的人推搡；有人想迎击，却被亲兵们不要命的打法吓破了胆。
军阵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层层涟漪化作溃败的浪潮。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黄射在乱军中嘶喊，却只看到自己的士兵像麦子般倒下。
鲁肃本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他没有士兵悍不畏死的气魄，但他有一副冷静思考的头脑。
黄射的人，士气败了，人数再多也是无用！
鲁肃策马而去，抢过黄师马边的配剑，一刀削掉了一个转身逃跑的江夏兵的脑袋。
“谁再退，立斩！”
看着鲁肃手上血淋淋的脑袋，这些散兵游勇终于不再后退！
“压上去，他们再疯也只不过数十人！”鲁肃高喊。
那些江夏兵毕竟都是些老兵，终于在鲁肃的命令下稳住了阵角。
李世民挥刀砍断一人的手臂，刀已卷刃，他幽怨的看着前面又重新组织起阵型的江夏军，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即将破灭。
“这是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鲁肃沉声道：“黄射，该了结了，别再做多余的事！”
他没有再称黄射为将军，因为他觉得这厮根本不配。
黄射如梦初醒，“是……是！”
“弓箭手准备！”
一轮冲杀之后，李世民的亲兵能够站着的只余三十人，听到弓箭搭弦的声音，如敲响他们生命完结的丧钟！
众人停下了手中杀戮，等待着就义的一刻！
“常山赵子龙来也！”
“他娘的，老子巴西……算了，给我杀！”
两声冲阵的呼喊分别从江夏兵的两侧传来，如旱地惊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