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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摔打

共 86 章

普通人,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轰轰烈烈的经历,更何况像我这样的农民。谁会在意农民平淡如水的生活?谁会在意农民波澜不惊的选择?然而生命是顽强的,哪怕是一根板面,也要刷打出该有的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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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五个孩子

俺爹和苗翠英都是过来人,他们知道彼此的不易,也能互相体谅,日子总算有了盼头。而我就生在了这个重建的家庭,苗翠英就是俺娘。

芝麻开花节节高,甘蔗出土寸寸甜。过日子嘛,好了总想更好,农村的传统观念里,向来是多生儿子好打架,不,力量大。如果谁家有几个儿子,那他在村里说话就有份量,掷地有声,连腰板都能比别人挺的直。

特别是俺爹,他从小就无亲无故的,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因此对于儿孙满堂,他有着特别的情结,就这样俺娘又连着生了三个儿子,这才有了我。

这就是我们兄妹的组成,大哥公社、大姐廖芳、我、还有两个弟弟,廖成和廖龙。当然重组的家庭嘛,孩子关系是有差异的,有同父异母的,有同母异父的,还有同父同母的。对于这种复杂的家庭关系,也是村里人最喜欢闲聊的谈资,闲谈甚至会当着孩子们的面。因此我们从小就知道各自的血缘差异,不过我们孩子之间虽有争执,但整体上相处还算融洽。

五个孩子年龄相差是很大的,大哥属猪的,比大姐大了十四岁,大姐又比我大七岁。不过后面我们三个小的,倒是相差不大,廖成只比我小两岁,廖龙比我小五岁。人员是壮大了,但是一个个都是嗷嗷待哺,家里的境况自然更难了。

虽说那时大哥公社已经长成大人了,干农活更是把好手,大姐也能干,但是家里的地太少,收成也不好,能顾上吃就不错了。而且自从生下廖龙后,俺娘的身体就不好,常常咳嗽气短。五个孩子的家庭,柴米油盐吃穿用度,都需要钱,但哪有什么钱啊,无论再怎么省,也总是入不敷出。负担过重的爹娘,每天就是没完没了的干活。

俺爹又记挂起他的板面,反正已经改革开发了,也允许做生意,他便又想着张罗起板面生意。至少可以先从板面摊干起,这样也能有一份额外的收入。说干就干,俺爹又开始起早贪黑的挑上了板面摊,但家里依然很穷。

有人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是不认同的,要我说应该是贫贱夫妻琐事多。因为穷,才会让原本鸡毛蒜皮的事都要费心去决断,只要涉及到钱,总要借东墙补西墙,绞尽脑汁的去盘算,所以总也免不了磕磕绊绊。

人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碎片化的,但对于那些印象深刻的,却记忆犹新。从我记事起,只觉得家里是干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为了吃穿,大人有大人要干的活,耕种、纺织、修缮、缝补、做买卖...;小孩有小孩要干的活,下地除草、做饭、看家、放牛、放羊...;而更小的孩子,那就往田间地头一扔,撒尿和泥自己玩去吧。

不过生来如此的我们,并不会觉得生活有多苦。再说了,苦难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值得宣扬。

那时农村都是土坯建的房子,一处农家小院里房间并不多,除了堂屋、卧室、厨房,这些人住的地方,还有羊圈、牛屋...给家畜住的地方。至于鸡鸭鹅,这些家禽,就是散养在院子里,因此农院里要经常清扫,但总是一片凌乱,住的也很拥挤。甚至有的人口多房间少的家庭,就跟牛羊同屋,还有的全家人都睡在一张通铺上。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疑惑了,这样怎么会穷呢?鸡鸭牛羊不都是钱么,卖了不就行了。可惜现实是这些都是老百姓的生活工具,牛是用来耕地的,鸡鸭是用来生蛋的,猪羊才是用来换钱的。家禽家畜都是农家宝,要是谁家母牛产了仔,那可是村里的大新闻。

不过那时的猪羊以吃草为主,顶多喂点泔水,不像现在有专门的饲料,因此也养不了几头。那时卖家畜是农民挣钱的唯一进项,钱也多是用来买生活必需品,年底了连扯一块新布都不舍得。

农村虽然经济条件很差,但生活简单快乐。虽然包产到户,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但人们一年四季都待在村里,邻里之间也比较亲密。而且村里集体干的活,比如挖沟、盖房、修路、清理河塘...都是全村老少齐上阵。那时候整个村子就是个大家庭,邻里之间也互帮互助。

当时我家唯一富有的,就是有两处院子,虽然住的还算宽敞,但都是土坯房。土坯房,主要是用黄土和麦秆建成的。那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技能,黄土和打碎的麦秆混合,经过搅拌、装模、晒干等工序制成土坯垒墙。再将麦秆一层层的平铺在木梁上,做成了房顶,就能起到保温和防雨的作用。这样搭建的房子结构简单,成本低廉,比较适合当时农村的居住需求。

不过土坯房也存在一些缺点,结构稳定性较差,容易受到自然灾害的影响,而且需要经常修缮,不然就会漏雨。记得小时候,我家的房子就经常漏雨,每到下雨的时候,屋里就摆满了盆盆罐罐,都是用来接雨水的。

从我记事起,我们孩子们就跟俺娘住在东边的院子,俺爹跟鸡鸭牛羊一起住在西边的院子。我记得西院里有一间偏房,是俺爹专门做板面的地方,里面有熬好的高汤,还有肉块和臊子。当然这些好吃的,都是用来做生意的,除非逢年过节,不然我们是吃不上一丁点肉的。

我小时候并不能理解这间板面房对于家庭的重要,甚至它对我来说有种神秘感。或许是为了防止鸡鸭糟蹋,或许也是为了防止孩子们偷吃,平时俺爹不在的时候,板面房总是锁着门。

可是肉香哪是一道门能挡得住的,我们小时候就常常惦记着那个房间,似乎房间里锁着的,就是我们能想到的全部幸福。

直到一件事的发生,才让我厌恶起那间飘着肉香的小屋,而且在之后的很多年,对于板面我都是痛恨的,对于廖成我是愧疚的。那也是永远烙印在廖成心底的事,或许也是他一直都未对父亲释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