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查分数
听方娅说了事情的经过，我很不能理解，考试前保证能考上，这都什么逻辑。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考的上呢，我便不断的劝说起方娅，一定要去试试，不然这么多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么。而且，就这样放弃，将是方娅一生的遗憾。
方娅还是被我说动了，她其实非常想去试试。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六十块钱的报名费，对我们来说是一件棘手的问题。不过，为了坚定方娅去考试的决心，我便安慰她不用担心，钱的事包在我身上。
最终我瞒着俺爹，做了一件特别大胆的事情，就是把家里的自行车卖了。那时自行车，对于我家来说，是很重要的财产，那可是家里公用的且仅有的一辆自行车啊。可惜自行车卖了，报名费依然未凑够，然后我又跟其他同学借钱，一块两块的拼凑了一些，才算把方娅的报名费凑齐。
凑齐报名费的那一刻，方娅满含泪花，我知道那是感激的泪花，其实，当时我比她的感觉更美好，那更是我海枯石烂般的无声守护。当然事后，我免不了被俺爹一顿教训。
去考试的那天，是学校统一组织大巴车载去的。车上方娅是跟我坐在一起的，我感觉的到，她的压力特别的大。虽然我一再安慰她，让她尽量放松，给她打气，但是似乎都没有缓解她的压力。我很担心她的状况，可惜我们俩的考点不在一起，住宿在不在同一个宾馆，到了县城，我们就分开了。
很快考试就结束了，当时我感觉自己考的还不错。但回来的车上，方娅一直很沉默，似乎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悄悄的跟我说，她感觉自己考的不好，特别是第一科考语文的时候，一进入考场她就大脑一片空白，很久才缓过来。我知道那是方娅承受着其他人不曾有的压力，她太紧张了。虽然我一再安慰她说，要等到成绩公布的那天才知道结果，但依然平复不了她失落的情绪。
那是初中毕业的日子，很多学生已经为今后的生活谋出路了。有的同学，被父母安排着去上一些职业培训班，美容美发、修车、电焊等等；有的同学独自背上行囊，选择外出打工；也有的同学，直接留在了家里，守着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选择不同，人生轨迹也就不同，但现在想来，无论什么选择，都没有好也没有坏，最终都活成了自己。
而选择了考试的学生，还多了一重纠结，从考试结束到成绩公布，等待的时间挺久，至少也要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特别是对于考试结果比较在意的学生，无论做什么事，似乎都有种难以名状的焦虑。
终于到了可以查分数的那天，那时都是通过电话查询分数的。方娅自己是不敢查的，她把自己的准考证号给了我，让我帮她查。但是当时我自己也是比较忐忑的，那可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查分数只能去村长家，因为我们村只有他家才有一台电话。现在的村长不是别人，正是老村长吴兴民的二儿子吴保山。对于求人的事，我总是很不情愿，一番心理斗争后，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他家。
那年俺们村只有我一个人参加中考，当我到村长家的时候，只有栓子娘在家。虽然因为大姐的婚事，栓子娘多少有些生气，但对于我的到来，她还是很热情的。
“望，你咋来了？来来来，快进来。”还没等我开口，栓子娘就将我往屋里迎。
“婶子，我想借用下你家的电话？”我很不好意思，说话的声音也很小。
“给谁打电话呢？”栓子娘接着问道。
“...”我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虽然我知道她的问话，就是寻常的聊天，没别的意思。但是对于这个问题，我却不愿直接回答。因为对于分数，我不想张扬，特别是如果考的不好，我会有特别的愧疚感，不想让村里的人知道。
“这孩子，还挺神秘，在里屋，去打吧。”栓子娘笑了笑，指了指里屋的电话机。
那可是我第一次打电话，又激动又忐忑的摸索了半天，才拨通了号码。我首先查的是方娅的成绩，把每一科的成绩都记录了下来，总分我现在依然记得，575分，这个成绩确实不太理想。而当我查询自己成绩的时候，反而没有查方娅成绩时的那种紧张了，我的总分646，我是超常发挥了。
按照往年的经验，平价分数线基本在六百分左右。虽然我的分数挺高，但看到方娅的这个分数，我却没有任何喜悦。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担心她会伤心，更害怕我们不能一起上高中。
事情总要面对，勇气和毅力才是一个人不会被打败的根本。当我告诉方娅考试成绩的时候，她在我面前，没有掩饰自己的沮丧和失落。而我真的能感受到她的感受，我依然跟她约定，无论今后怎样，我们都会是最好的朋友。
没有转折更不会有奇迹，后来我自然去上了高中，而方娅只能跟她的姐姐一起，去南方沿海城市打工。
那时候选择外出打工的人已经非常多了，特别是十六七岁的孩子。他们很多都是辍学或者是压根就没上过学的，工作机会的选择自然有限，多是在一些条件较差的鞋厂、玩具厂...做流水线工作。
她们往往工作时间长，强度大，收入也少，但是跟在农村种地相比，已经算是不错的工作了。当然如果谁能进环境相对好一点的电子厂，那就成了大家羡慕的对象。
高中时学习节奏很快，生活也相对枯燥，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回忆。印象最深的就是当时的学生，从住宿或陪读情况来说，大概分三种情况。
首先就是住校的学生，那时宿舍很便宜的，他们多是一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伙食也多在学校的食堂凑合，而我自然是这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