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喝出来的996

没什么经验的廖龙，哪里知道，像他这样位卑言轻的，怎么可能一杯酒让人家都跟着喝呢！正当廖龙尴尬的不知所措的时候，裴妮笑盈盈的插话，主动打破了僵局：“廖经理，公司的技术精英，喝酒够豪爽啊！人长得也帅，哈哈哈...”

“对对对，别看小廖年轻，专业能力绝对没问题。”胡参军接过了裴妮的话，又冲着廖龙抬了抬手，继续说道，“廖经理，咱不但技术过硬，酒杯也不能空，还不挨个去跟领导们碰个杯？”

这一通话下来，即便有些醉的廖龙，哪里还能不领会领导的意思。廖龙一面为自己刚刚没经验的行为懊悔，一面端起酒杯挨个给甲方们敬酒。

从马行长开始，廖龙一连喝了很多杯。即便如此，每次自己都是一饮到底，但人家也不过是一口，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地位上的差距吧。

又几巡过后，马定看上去，似乎也有些醉了，开始大诉心肠：“跟你们说，我这行长也不好干，初来乍到，是要有业绩，有产出的。特别是管理上，不能按部就班，要推陈出新啊！大刀阔斧才能出成绩啊，以后还要各位鼎力支持啊！撸起袖子加油干，我马定看得清楚，公司更不会亏待你们的！”

马定话音刚落，肖湃便抢着接话道：“马行长，我建议工作重心咱先放在绩效考核上，提升员工的工作效率，听说有些地方都实行996，早九晚九，强制加班，而且一周只休一天。”

“人就应该趁年轻，多流流汗，一周休一天，足够了。”助理何凤英赶忙附和道。

“对对对，肖总、何总，这个建议好，又好落地又能见效快。”胡叁军也应和着，“听说啊，有专家学者就算过，现在中国人一年中法定假日一百多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休假。而且现在朝九晚五，去掉中午休息时间，一天真正工作时间也就六个小时不到，中国人就是假太多，你们看那些上劲的公司，哪一个不是996，哈哈哈...”

“对，应该996，让员工们出出汗，总是好的。”就连身处一线岗位的主管刘旭，也急着表态，生怕说的晚了，倒显得自己心虚似的。

“嗯，这个建议好，那就从科技部开始，强制996，纳入考核。”马定环顾众人，接着说道，“这就是狼性文化！这也是对员工负责，便于员工快速成长，也是对他们好！”

马定很满意这个决定，转头对何凤英说：“小何，你记下来，强制推行996，先以科技部试点，明天就把提案写好，我好报董事会审批。”

这时，大家都拍手庆贺这一英明决断。

一直插不上话的廖龙，内心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他心想：“你们这帮不在一线的领导啊，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是996，你们是假装不知道么。信息条线本来就工作繁忙，虽然现在按需加班，但加班已是普遍现象，好在现在大家还能适当调整，抽出一点自己的时间，陪陪家人孩子什么的。按你们这强制996，还要纳入考核，是要颠覆多少人、多少家庭的生活啊。”

但这哪有他廖龙说话的份，也只能是沉默不言。廖龙本来就有些醉了，刚刚喝的又太急，昏昏沉沉地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廖龙醒来，发现众人已经离开了，却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谁跟谁一起走的，更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或许还有二场？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这里的裴妮就是廖龙现在的女友。即便廖龙自己，当时也不会想到裴妮后来会跟自己在一起，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嘛。

虽说裴妮长的很漂亮，这些人里，也是最让廖龙看着顺眼的人，但是无论性格、经历、处事方式，还是认知，两个人的差别都很大。

至于他俩为什么会走到一起，廖龙并没有向我细说，或许有故事，但我也不便明问。廖龙，毕竟是大人了，农村里走出来的孩子，都是自己当家，自己抉择的，这不只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成长上的优越。

那年春节后，还没出正月，廖龙就通知我们，去参加他的婚礼。作为男方亲属，我们总要派代表参加。廖龙所在的城市离我们这里很远，不方便很多人过去，也只是我跟大哥两人去的。

我们是坐火车去的，正赶上春节后的返城高峰。而且由于廖龙通知的很突然，我们连车票都没买到，还是拥挤着先逃票上的车，车上再补的票。

火车，依然是很多年前的绿皮火车，可以开窗子的那种。其实，这种绿皮火车平时都是停运的，只因为春运高峰，才临时加增的车次。

大哥那时五十多岁了，但从来没出过远门，还是第一次坐火车，看得出来，他一路上都很局促。

像大哥这样的老实安静的人，本就不喜欢热闹，自然更不喜欢婚礼的那种热闹场合。然而他愿意不远千里的去参加廖龙的婚礼，可想而知，他一直都把我们当兄弟。或许在他想来，长兄为父嘛，这是他应尽的责任。

车上异常拥挤，过道里都站满了人，就连座位下都趴着小孩子。车厢里人声鼎沸，来自不同的方言，吵闹声、嬉戏声、孩子们的哭闹声...不绝于耳。至于你挤我，我踩你的，总是难免的，但很少因为这些发生争执。

路途又长又拥挤，人们自然很辛苦，但每个人脸上似乎都洋溢着一种乐观和自信。即便是初次谋面的陌生人，哪怕方言些许不同，但丝毫不影响大家之间的交流，依然有说有笑。

相比于现在的高铁，我更喜欢曾经那种嘈杂却又包容的氛围。尽管现在的高铁有更舒适的座椅，更快的时速，但车厢里，每个人都埋头盯着手机，少了一份来自陌生的宽慰。

现在的人自我保护意识更强，也缺少了起码的包容，邻座孩子的吵闹，都能引得成年人大打出手，竟然还能引来一片喝彩。不得不感叹，似乎人是富了，但心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