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收破烂

虽然有男孩的辩解，但在郭三爷的不依不饶下，廖成的处境很糟糕，赔偿且不说，眼看着就要二进宫了，事情却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是个下午，廖成还关在警察局，却有一位老婆婆急匆匆的来看廖成。说是老婆婆，但穿着很干净，看上去也就五十多岁吧，而且还是郭三爷的老伴。

“你就是廖成？老家哪里的？”老人声音不大，表情有些复杂。

“档案上都写的清楚，你们不都看过了么！对于三爷我表示歉意，放心，该怎么处理，我都认！”廖成听了民警的介绍后，知道她就是郭三爷的老伴。

“你是颖河边吴家村的，姓廖？！家里都有什么人？”老人似乎没有听到廖成的话，依然追问着廖成的家乡。

“对，是吴家村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跟我家里没啥关系！”廖成话说的直接。

“廖，廖芳，是你什么人？”老人有些吞吞吐吐，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大姐的名字？！”廖成很疑惑。

“还有你爹？他们都好么？”老人依然问询着。

“他们都很好。”那时廖成还不知道大姐和俺爹都已过世，“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家的？”

“哦，我，我有个朋友知青时，就住在你们村。”老人支支吾吾的说着，“好了，孩子，我该走了。放心吧，你的事好解决。”

对于这样一位老人，当时廖成虽然觉得奇怪，但他大大咧咧的性格，并没多想。现在听廖成这样讲来，我不禁猜想，那老人该不是大姐的亲生母亲，柳洁吧。

或许这就是佛家所说的因缘和合吧，没有什么是偶然的。只是，如果柳洁阿姨知道大姐已然离世，不知道该是怎样的痛苦。

不管怎么说，后来郭三爷还是同意和解了，不过，廖成那两年辛辛苦苦的攒下的钱，都交了赔偿，炒菜摊也因不合规被没收。不过，对廖成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辛苦或许是外人能看到的，但辛酸只有自己能体会。已经拼搏两三年的廖成，突然就一贫如洗了。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正当廖成陷入绝望的时候，先前廖成袒护的那个男孩却领着自己的父亲来感谢廖成了。

原来，男孩叫东子，由于家里穷，初中还没毕业，就跟着父亲出来打工了。不过，他的父亲老张，平时就在这一带收破烂，严格的说，应该是连收带捡，这样，一年下来，也能攒点钱。而东子，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孩子，非常渴望上学，之前他包里背的就是旧书堆里筛选的高中教材，也是他宝贵的自学资料。

人总是会变的，特别是那些所谓的坚持，总也抵不过环境的变迁。做板面，这个廖成曾经向父亲许诺会坚守的行当，廖成还是经营不下去了。

就这样，在老张的毫无保留的领路下，廖成也收起了破烂。虽说收破烂脏了些，但本钱小啊，一个破自行车一杆秤，外加少量现金就够了，而且收来的破烂随时都可以拉去破烂站变现。

廖成是一个倔强的人，只要是他决定的事，他总会付出最大的努力。通过不断地实践和学习，很快，廖成就对收破烂这个行当有了较深的了解。

虽说破烂又脏又累，但这钱挣的干净，而且现在看来，“收破烂”就应该是最绿色的行业。收破烂，这个在大多数人眼中或许显得卑微、不起眼的行当，却如同社会的毛细血管，是城市的繁荣与秩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正是收废品人的走街串巷，他们的辛勤与汗水，才净化了城市垃圾，让“资源再利用”不只是一个口号。

那时“收破烂”这行当，特别自由，没有卫生标准，不用应付管理排查，也不没有运营时段的限制，更不受什么老板领导的约束。只要自己愿意，想什么时候干活了，就去街上吆喝一声，“收破烂喽！”，连心情都跟着舒畅起来。

不过，这行当那也是门生意，这里面的门道可不少。同样的收破烂，有的人只能挣个吃饭钱，但有的人也能靠着这个发家致富。简单的道理，废品破烂，是没有统一价格的，定什么价，赚多少钱，那完全是凭个人本领了。

有时候，收破烂人手里的那杆秤更像是一个摆设，只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做生意的。能通过秤称来的废品，比如书纸、塑料瓶之类的，多是没多少利润的。真正利润高的是那些，用秤称不来的物件，比如冰箱，无论多么破旧，就是砸碎了，也能从电机上拆下两三斤的铜。那时，随着中国加入WTO，经济的飞速发展，铜价也是不断上涨，几乎一天一个价，就是两三斤废铜，也算值钱的了。

而且收破烂人更喜欢直接报价，比如一堆废品，对于卖主来说，无非是占地方的垃圾，多少能卖点钱就行。这样，收破烂的也不用称重，直接按堆报价，往往能赚到的更多，不过，也看个人经验和眼力，也不是没有赔钱的。

都说钱财如粪土，这话还真不错。看吧，只要有钱有利润的地方，总会有如别有用心的人，他们就如苍蝇一般。那是廖成的亲身经历，当时廖成才入行不久。

那天，廖成生意不怎么好，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但也没收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因此，他并不急着回去，依然在街巷里吆喝。

“后生，弄啥嘞？”廖成刚转过一个巷角，突然一声招呼响起。

“谁，谁啊！”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吓了廖成一跳，却见巷角处站着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衣服破破烂烂的，像是个要饭的。这才继续回答道：“我收破烂的，老大爷，你怎么一个人站这里？”

老头没有回答廖成的问话，却笑眯眯的又压低声音问廖成：“铜，铜要不？”

“要啊，收废品当然啥都收了。”廖成看这人神秘兮兮的样子，也谨慎了起来，“你有铜，哪来的？我只做干净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