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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摔打

共 86 章

普通人,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轰轰烈烈的经历,更何况像我这样的农民。谁会在意农民平淡如水的生活?谁会在意农民波澜不惊的选择?然而生命是顽强的,哪怕是一根板面,也要刷打出该有的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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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尿忘

那次交完作文后,我就忐忑的等待着金毕的批改,那是我对他的宣战。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作业本发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这篇作文,居然没有任何批改意见。不过,我发现其他同学的作文都有批示,看来金毕是有意不批改我的这篇作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他看了,而且理会了我的意思。

不过他虽然没有正面找我的麻烦,但他却处处给我穿小鞋,他以我的个子太高为理由,直接将我的座位调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那时的我,眼睛已经有些近视,角落的位置让我很难看清黑板上的内容。毕竟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心境不够成熟,而且每天想着跟金毕作对,对我的学习影响也很大,自此我的成绩也退步了。

就在金阿生辍学后不久,我家还发生了一件事。廖成那年十五岁,因为打架致人残疾,被判了两年,关进了少管所。至于为什么打架,我不太清楚,大概也就是小混混间的互殴。

廖成的判刑,对我家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且不说赔偿金的高昂,就是这份不光彩,也是俺爹不能承受的。自此,俺爹的腰似乎又弯下去了一大截,浑浊的老眼里也少了那份坚毅。

每每看到俺爹的神情,我都无比难过,这也更加坚定了我上学的信念。不过,我也开始痛恨这个环境,我不能将自己的青春耗费在这个错误的地方,我便决定转学。

在一番央求后,俺爹最终同意了我的要求,自初三开始,我便转学去了镇上的中心中学。那一年,也是廖龙升初中的时候,原本我劝说俺爹让廖龙跟我一起去上中心中学。但廖龙自己却坚持上附近的职中,廖龙比较沉默,但无论做什么事,他似乎都有着自己的坚持。

可惜转学后,新同学们都喊我“哈夫拉”或者“法老”。我的这些外号,并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埃及人,却是因为一个女孩。

“叮叮叮...”预备铃响了,新学校开学的第一天,初中三年二班,纪律委员方娅,开始点名。

方娅,像很多乡下的女孩一样,她衣着朴素,甚至在胳膊肘和袖口处打着补丁,但是这些平实无华却掩盖不了方娅的自信。只见她,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马尾辫,笑起来一对小酒窝,特别的甜,“同学们,我先点下名啊,先从新同学开始吧。”

“咦,新同学名字挺有特点啊,‘尿忘’!”方娅喊出了第一个名字,虽然这一声不够洪亮,但还是有几个同学笑出了声。

“尿忘!”方娅略有停顿后,再次大声喊道,然后眼睛便直直的盯着我,“你怎么不回答?你不是叫尿忘么?!”这时同学们都哄堂大笑起来。

我的名字叫廖望,只因方娅总是将'l'发出'n'的音(不知道为什么,听说有些人就是'l'和'n'发音不区分),居然听起来像“尿忘”。那时的我虽然相对成熟,但还是比较内向有些腼腆的,这突然的意外,让初来乍到的我羞愧极了。

因为此事,同学们便给我编排了外号,尿忘嘛,忘记尿尿只能湿身啊,再结合初中历史课上的“狮身人面像”,它的主人就是第四代法老哈夫拉,我便有了“哈夫拉”和“法老”的外号。

对于被同学起外号,虽然我内心排斥,但也谈不上特别的反感,而且它还能让我更快的被新同学接纳。不过,对于方娅,当时我就烦透了她,她自己发音不准,却害得我当众出丑。

对于同学们给我起外号的事,方娅也知道的,或许她想向我道歉,但在我有意的疏远,或刻意表现出的厌烦下,她也只能选择沉默。

那时,像我这样离学校较远的学生,大多都选择住校,平时都在食堂吃饭,周末才回家。食堂的饭票,是要用钱买的,但学校为了照顾家庭贫困的学生,允许用粮食换饭票。

每当星期天下午,我都会骑着家里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拉上半袋麦子回学校。这四十多斤麦子,足够换来我一周所用的饭票了。

记得那是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天,也是我第一次拉麦子。那天我午饭都没吃,就赶着回学校了。然而当我经过河下村的时候,突然听到有孩子喊我:“二叔,二叔,来吃烤红薯!”

原来是大牛和小牛,这两个侄子,他们正在路旁的小河沟边烤红薯。那时的红薯虽然没有完全成熟,但块根已经比较大了,又嫩又甜,正是烤红薯的好时候。

“你们俩怎么不回家?却在这里烤红薯。”虽然这样说着侄子,但我还是跳下了车,或许也因为我肚子有些饿。

地上的烤红薯的坑不算小,他俩应该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挖出来的,树枝和树叶还在坑里燃烧,或许是因为树叶有些潮湿,火堆冒出了大量的青烟。

“二叔,你看,红壤的,快烤好了。”大牛兴奋的对我说着,小牛也一脸期待的样子。红壤的红薯,确实比较甜,但种的人不多,为了提高产量,人们更愿意种那种高淀粉白壤的红薯。

“好啊,红薯要不停的翻动,不然一半烤焦了,另一半还不熟呢。”烤红薯我是熟练的,我便跟他们一起围在火堆旁,为了让红薯受热更均匀,我还不断的用木棍把红薯翻来翻去的。

没过多大会儿,红薯就烤好了。我用树枝把红薯从火堆里拨出来,我们叔侄三先一人一个。我们也顾不得烫手,各自小心翼翼地剥开烧焦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薯肉,便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顿时被香甜可口的口感所征服。

正当我们吃得开心,满手满嘴都是黑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训斥:“好啊!你们偷吃我家的红薯!”

喊话的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一副盛气凛然的样子,看上去应该有八九岁,头发很短但有些凌乱,一看就是长时间没洗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