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冤大头
“每一项的支出，俺这里都记着呢，再给一笔给房子封顶的钱，就差不多了。”或许是因为提到了钱，张贵武还是撂下了手中的碗，还未等我接话，他便伸出五个手指头，嘿嘿的笑着补充道，“差不多还要这个数，就五万，对您廖老板来说，都是小钱。”
“张哥，都说你厚道，但这前前后后的支出再加上上面的拨款，也有大几十万了吧。我也不是什么大老板，现在我可是贷着款呢，你可别把我当冤大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肯定是有些不放心的。
“廖老板，我哪敢啊，可不敢乱说，我这边的账可都记的明明白白啊！你来看嘛。”说着他便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破本子，让我看账目。
我也不推脱，拿过账目，大概浏览了一遍。账目都是张贵武自己写的，虽说字迹不太好看，但记的还算工整，前前后后的支出跟从我们厂里支出的总数，基本对的上。这倒是让我有些疑惑，怎么也有大半年了，按说拨款早该下来了，怎么都是从我这边支出的？！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张贵武也跟我解释了起来，还故意压低了声音：“看来，你是不知道啊，上面的拨款就给我支了五万，其他的村支书都让从你们厂出。”
“拨款啥时候下来的？老村长跟你说的么？”顺着张贵武的话，我便问道。
“啥时候下来的我哪里知道，反正村支书就给了我五万，还特意嘱托，其他的都从厂里出。”张贵武不像说谎的样子，还补充道，“廖老板，我知道您是好人，才跟您说这些，不信的话，您自己找村长嘛。”
张贵武我还是相信的，然而如果拨款真的下来了，不可能只有五万吧。这事情，怎么想怎么蹊跷，结合这些年村里有关村长敛财的传言，不由得我不往坏处想，难道拨款被贪污了？！越想越气的我，从张贵武的工棚里出来后，转头就去了村长家。
那天到了村长家，我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开，院子里的狗疯狂的叫个不停。
“谁啊？这么晚了，是谁啊？”
“二婶，是我，廖望啊！”吴保山排行老二，平时我喊他们老两口，都是二叔二婶的叫。
“来了，来了！”听到是我，老婶子这才缓缓地打开了院门，“是望啊，快进来，你三叔在堂屋呢。”然而院门口栓着的那条大狼狗，依然叫个不停，还龇牙咧嘴的做势向我攻击。
“二婶，这！这狗不咬人吧？”在这条狼狗的扑腾下，我哪里敢往里走，都不知道他们家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大一条狼狗。
“没事，没事，去！去！别叫了！”老婶子看出了我的尴尬，转头踢了下那条狗。那狗被踢了一脚，又被吼了一句，才蜷缩在了一旁。
此刻吴保山正坐在方桌旁吃着小菜喝着小酒，看到是我便嚷道：“廖望啊，来来来，陪老支书我喝两杯。”
“二叔，我吃过了。”说着我便一旁坐了下来。
“再吃两口，陪我...”
“听说上面拨款下来了，多少钱？”没等吴保山客套话说完，我却单刀直入的挑开了话。
或许是因为我的问话太过突然，吴保山一时有些僵硬，他那满是皱纹的黢黑脸庞里，却让人分辨不出是什么表情。过了片刻，他缓缓的喝了一盅酒，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咋想起问这个了？前两个月就下来了，二十万啊，数目之前跟你说过啊。”
“是这样，工地上支出的太多，厂子这边有些顶不住了。”在我想来，吴保山既然主动承认了拨款的二十万，或许不是张贵武说的那样，我的声音也缓和起来。
“他还要钱！不是上个月把拨的款都给他了么？”吴保山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什么！都给他了？”这个回答却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其实钱不钱的，我并没有看的那么重，但这种钱！绝不能昧了良心，我便严肃的说道：“他可说只收到五万！”
“这...”吴保山有些语塞，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故作愤怒地说道，“他放屁！这个张贵武是不是喝多了，怎么满嘴谎话！”
还搁这里演戏呢，但我才不会跟着跑龙套。我突然站起了身，郑重的说道：“走，那咱去找张贵武，对下账，不就都清楚了！”
“咋了么，坐坐坐...”这时一脸慈祥的老婶子，笑着却从里屋走了出来，“望，你这好久都不来家了，咋能慌着走呢！你上次来，还记得么？那次来查分数，还是个小孩子呢，转眼之间，都这么有本事了。”说着她还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
没想到老婶子倒还记得那年我来借电话查中考分数的事，听她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倔强，也有几分感慨地应道：“二婶，这都还记得呢？”
“可不都记得嘛，想想以前，咱们两家哪里分你我啊。”说着婶子竟然哭了起来，“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你娘，多么贤惠的一个人啊，哎...还有你大姐，那么好的娃，太苦命了，每次想到她们，我眼泪都止不住啊！”
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俺娘和大姐，不由得我也悲从心来，还有些慌乱的安慰起了她：“二婶，别哭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可不是嘛，还有你爹，也就年长我几岁，我俩共事了一辈子，就像亲兄弟啊。”吴保山也插了话，还不无感慨地继续说道，“想到你爹，再看看我，也是黄土都埋到脖梗了，这喝两口酒，都犯迷糊啊，哎！”
“你这糟老头子，都喝迷糊了，还不睡觉？！还要跟侄子往哪里去！”老婶子这时却止住了哭声。
“大侄子，二叔我今天喝的有些迷糊，对账的事，要不咱明天去找张贵武？”吴保山笑眯眯的，试探似的问向我。
其实，我也不是小孩子，哪里不知他们这是在演戏，打感情牌呢！但是感情却最能动情，他们说的也不能说没有半点真心，一时间我拿不定主意，却沉默着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