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孩打架

“成，别怕！你站在这里别动！”我这个人从小就犟，虽说不会主动招惹人，但他人也别想来欺负我。当时我大步就冲了过去，双手拳头紧握，眼睛死死的紧盯着那个大个。

大个看我冲过来，竟然后退了几步，还转头询问起旁边的一个孩子：“挺犟啊，你们村的？他爹干啥的？”

旁边的那个孩子，应该也比我大几岁，面黄肌瘦的个子也不高但有些眼熟：“恩，俺村的外来姓，没啥来历。”

当时我还不理解，小孩子打架管人家大人干什么？后来才想明白，他们是看人下手的，有背景有势力的就拉拢，没背景的就往死里欺负。

“那就好！”大个哈哈大笑起来，“小崽子，还挺犟啊！人是瘸子，羊也是瘸子，瘸子一家啊！哈哈...”大个很明显是在嘲笑廖成，其他孩子也都跟着哄笑。

忍无可忍下，我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一头撞在大个的肚子上。大个或许没有想到我敢先动手，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我撞倒在地，还被我骑在了身下。可是，毕竟大个比我高也比我壮，又有几个帮手，特别是刚刚跟他问话的那个孩子，对我下手特别的重，很快他们就把我围在地上，开始拳打脚踢起来。

其间，廖成也冲过来帮忙，却被那个大个一脚踹倒，并且嘲讽道：“滚一边去，一个瘸子，懒的打你，回家找你娘去吧！”说完那大个便回头又开始围殴我，似乎没有多看廖成一眼。

听到大个的话，我气愤异常，开始拼了命的反抗，躺在地上一通乱蹬，他们几个人一时间也趔趄着近不了身。

“住手！叫你欺负人！”突然一声大喝，是廖成，一个六岁的孩子，那几分尖锐又略带稚嫩的声音，与其说是大喝，不如说是哭喊。

然而就在这时，那大个却捂着头，哇哇的惨叫着，鲜血不断的从指缝里往外流。原来是廖成大喝的同时，却跳起来用一块石头从身后狠狠的砸向了大个的脑袋。

小孩子嘛，哪里见过这种血淋淋的场面，那大个也被吓傻了，只知道哇哇的哭，其他孩子也面面相觑，没了主意。

“还不滚！”廖成过来搀起我，还不忘冲他们喊道，那几个孩子果然被吓的不轻，拉着那大个就跑了。这一刻，我似乎从廖成身上看到了一种变化，是一种用暴力赢来的自信。

后来才得知，跟我们打架的大个孩子叫何东阳，虽然伤势并无大碍，但他爹是乡里的干事。为此，何东阳的干事父亲还特意让人传话给俺爹，必须去赔礼道歉。没办法，平头百姓哪有不怕权势的，再说了确实也把人家打伤了，俺爹俺娘只得买了礼物，特意去看望那孩子。

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对于我和廖成，爹娘并没有特别的责备，孩子打架么，批评两句也就是了。即便如此，我和廖成还是感觉非常的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特别是那个对我下手重的同村小孩，我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没过多久我就打听清楚了，那个下手比较重的孩子，确实是我们同村的，就是吴校军的儿子，名字叫“溜”。溜，这是他的小名，按我们家乡话，就是逃跑的意思，或许是痛恨他爹的逃跑，他娘才给他起了这个难听的名字。

自从吴校军跑路后，他们娘俩在村子里没少受人白眼，常常被人背地里指指点点的。哪怕是小孩子也被大人们教导着不要去他们家玩，或许因此溜才跟外村的小孩混在一起，我也不怎么认识他。

“溜，给我滚出来！”小孩子嘛，想什么就做什么，那天我跟廖成瞒着父母去堵了他家门口。

“你们两个，喊我家溜干啥？”首先出来的是他娘，溜却有些怯生生的跟在后面。

“你问他啊！敢跟外村的小孩一起打我！今天我非要揍死他不可！”小孩子说话哪知轻重，我和廖成都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没有娘不护自己孩子的，听我这样说，他娘明显很生气：“你们两个小半拉橛子，太霸道了吧！”说着她却回头一把扯出了溜，“来来来，他就站这里，我看你们怎么揍死他！”

那时我俩毕竟年龄小，被一个大人这样呵斥，自然不敢近前，但是嘴上依然不依不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下次别让我堵到你，你叫溜是吧！我看你能溜多快？”

看得出来当时溜，憋的一脸通红，似乎要拼命的样子，或许他最恼别人拿他的名字取笑。突然溜被她娘一脚踹倒在地：“你个窝囊废，没一点种！被比你还小的孩子堵在家里！跟你爹一样的孬种，就会惹事却不担事！”

就在此时俺娘却拎着棍子赶了过来，只见她一边跑一边喊，还不停的咳嗽，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你们两个兔崽子，给我滚回家，谁让你们来找事的！”

远远的看到俺娘生气的样子，我只能拉着廖成跑走了。自此以后我们就很少见到溜了，听说是被送到他舅舅家上学了。

然而这件事情似乎彻底改变了廖成，他开始变得要强，只要听到谁敢叫他“小瘸子”，他总会直接冲上去干仗。后来，他也有意疏远我的帮助，他只想靠自己，在和小伙伴的交往之中，他甚至变得好勇斗狠起来。

后来俺娘的病依然不见好转，有时咳嗽剧烈的时候，甚至咳出了血，虽然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各种偏方也都试了，但都不见好转。她当时念叨最多的还是大哥的婚事，其实她最疼爱的也是大哥，毕竟大哥从小就没了亲爹，或许她觉得亏欠大哥的太多吧。就连俺爹对大哥的关爱，似乎也多于我们几个，那是他对晚生叔的承诺。

说起大哥公社，也是从艰苦岁月里长大的，四方大脸，个子也高，为人憨厚。大哥没上过学，整日里就知道在田地里干活，一辈子就跟土地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