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摔打

共 86 章

普通人,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轰轰烈烈的经历,更何况像我这样的农民。谁会在意农民平淡如水的生活?谁会在意农民波澜不惊的选择?然而生命是顽强的,哪怕是一根板面,也要刷打出该有的劲道!

正在阅读 · 第12章 妈妈,不要走!

第12章 妈妈,不要走!

柳洁越来越发现,农村的生活远比她想象的要艰苦得多,繁重的农活、琐碎的家务、与邻里的相处等问题,都让她倍感压力。渐渐地,柳洁的心情变得抑郁起来,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怀念城市的生活,渴望回到父母身边。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在他们磕磕绊绊的日子里,柳洁生下了一个女孩,起名叫廖芳,就是我的大姐。现在想来,对于大姐来说,肯定是不幸的。

大姐的出生,让柳洁原本复杂情绪安静不少,似乎她逐渐适应了农村的家长里短,以及相夫教子的生活。然而后来的一场洪水,却让他们又回到了争吵不休的日常,或许也是因为那次经历,才坚定了柳洁逃离的决心。

那段时间连续数日的暴雨使得淮河水位暴涨,又加上河南上游十多座水库溃坝,导致大量洪水涌入下游,迅速蔓延至整个皖北地区。那次洪水造成了皖北地区数以百万计的人口受灾,农田被淹,房屋倒塌,交通中断,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

吴家村也没能幸免于难,事前没有任何预报,眼看着洪水来了,当时村里也组织自救,男人们都被安排在闸口或田地里疏通洪水。妇幼老弱只能留在家里,当时洪水很急,水位上升的很快,而且那时的房屋都是土房,哪里经得住洪水的浸泡。

听俺爹说,当时大姐才两岁,只有柳洁她们母女在家。柳洁不会游泳,她是怕水的,而且对于洪水灾难她没有经验,她自然以为躲在房子里才最安全。不巧的是,房屋的北墙根上有个老鼠洞,正突突的往房间里灌水,而且老鼠洞还在不断的扩大,很快整个屋里都灌满了水。

正在柳洁不知所措的时候,房屋的北墙却突然倒塌了,很不幸的是,柳洁几乎被淹埋在土墙下。凭着一个母亲的顽强,柳洁奋不顾身的从泥土里钻出,抱上已然掉进水里的大姐就往屋外跑。

跑出房子的柳洁,看到外面一片汪洋大海,对她来说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无助啊。最后还是在邻居的帮助下,才救下了母女的性命。不过,那次柳洁被沉重的墙体砸伤了腰,自此柳洁却落下了病根,经常腰疼,既不能久坐,也不能久站,甚至睡觉都不能安稳。

就这样磕磕绊绊的几年过后,形式有了大变化,不但恢复了高考,很多知青也开始返城了。对于知青来说,那是他们一生中最后的机会了,一个争取未来的机会。

然而像柳洁这样已经结婚生子的知青,却有着太多的割舍不下,或许她很想过参加高考,更想返城回到父母身边,城市才是她的故乡啊,但是她不忍提出离开。

虽然柳洁没有主动提出离开,但她自此郁郁寡欢,变得更加抑郁。柳洁的变化,俺爹都看在眼里,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那才是成年人的成熟。一番坦诚的长谈后,俺爹也鼓励柳洁去追求该有的未来。

就那样,他们办了离婚,没有喋喋不休的争吵,也没有你侬我侬的依恋,或许这才是爱情。对于柳洁离开,除了大姐,任何人都不应该说她绝情。

维系婚姻的从来都不是爱情,只会是亲情。那些婚姻破裂的人,可以说他们不够成熟,但不应该说他们不懂爱情。或许一直沉浸在爱情中的人才维持不了婚姻的平淡吧,而那些白头偕老的人,早将“阿哥阿妹”的爱情转换成了“老头子老婆子”的亲情。

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心境,柳洁走的那天,俺爹抱着大姐去长途车站送她。

“妈妈,你不要我了么?”大姐用稚嫩的声音问询着柳洁。小孩子虽然懵懂,但他们天生就能捕捉大人感情的流露。

“呜呜...”大姐的这一声问话,让柳洁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她只能决然的转过头去,奔向大巴车,不敢回头,没人知道柳洁的悲伤,她忍受着怎样的一种痛楚。

“哇哇...我要妈妈!妈妈,不要走!”大姐也在身后拼命的哭喊。

俺爹只能尽量安慰着大姐,说妈妈是出差去了,那种场景让人不忍想象。不管怎么说,柳洁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却撇下了大姐这个苦命的孩子。大姐那年才五岁,就成了没娘的孩子,没娘的孩子像根草,苦的不只在生活上,更在于心理的无所依靠。

后来土地也包产到户了,农民能够自主安排生产和经营活动,也大大提高了他们的生产积极性。俺爹那时为了自己家的地多打粮食,整天拼了命的在地里干活,几乎都顾不上这个苦命的女儿。大姐从小吃的苦就比同龄人多,她要学着做饭、洗衣,还要下地干活。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吧,或许是不忍孩子的孤苦,也或许是看到了俺爹的不容易,那时苗翠英常常帮衬着他们父女俩。有了苗翠英的帮助,至少在照顾大姐上,能称心不少。而大姐也更喜欢跟着苗翠英,或许从苗翠英身上,她感受到了母爱。

农村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只有组建了完整的家庭,生活才有奔头。其实苗翠英和俺爹,那时两人也才三十出头,原本两人就互相有意,只是碍于世俗,谁都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他们两个,一个丧偶一个离婚,又都是老实本分地地道道的过日子人,重新组建家庭,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后来老村长吴兴民也有意的撮合他们俩,况且孩子们也没意见。大哥吴公社,也就是晚生的儿子,虽然快成人了,但他从小就将俺爹认作了父亲,对于他娘再嫁,他是赞成的。至于大姐,那时还小,而且苗翠英对她又那么好,她更是没啥意见。

就那样没有彩礼,也没有嫁妆,邻里作陪一桌素餐算是酒席,他俩便成了亲。与柳洁不同,与苗翠英的结合,是奔着亲情去的,过成一个知热知冷、相伴一生的老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