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真的出嫁
看得出来,吴校军意气风发的回乡,多少让俺爹有些唏嘘。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得不感慨,无论什么环境什么境况,人总能好好的活下去,而且能活的越来越好。
忙完大姐的葬礼,我却听到了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让我原本的死了的心又泛起涟漪。原来,那天之所以吴家村来的人很多,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一桩红事。是吴少宝的婚礼,而他的结婚的对象居然是方娅,这也是吴校军回乡的原因。
原来之前结婚的是方娅的姐姐方莹,之所以误会是因为她们小名如此相似,一个大丫,一个二丫。农村里多是称呼小名“瘸子的闺女方大丫要结婚了”,“剃头匠的闺女方丫头要结婚了”,这样口头相传,传到俺爹的耳朵里,就听成了方丫要结婚了,而脆弱的恋爱心让我理解成了方娅。
这误会啊!知道真相的我不甘,不甘于我跟方娅没走到最后,而且她就嫁与我的邻家。我心痛,心痛于有情人不能成眷属,我放不下,我意难平啊。我痛恨,我痛恨我的不理智,如果当初我不猜忌,能当面跟方娅说清楚......可是世上没有如果,没有后悔药,我只能痛恨自己。那晚我灌了自己一整瓶的白酒,痛哭不已,由衷的感叹造化弄人啊!
那晚虽然寒冷,但天空中的半轮明月,却异常明亮。或许是因为我喝醉了,或许是因为冥冥中的牵引,我拎着酒瓶竟迷迷糊糊的踱步到了吴少宝家的附近。我背靠在他家的后墙上,默默的流泪和呜咽。其实我不想干什么,只是一种不受控的行为,或许是要祭奠我的青春和意难平。
“是尿望么?”突然我身边响起了一声亲切的问询,是方娅,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她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样子。
“为,为什么?”我没想到会被方娅发现,下意识的抹去眼泪。终于见到方娅,当时我的内心是喜悦的,也清醒了不少。我毕竟酒喝的多了,有些口齿不清,但酒后吐真言啊。
“我......”方娅是明白我的问话的,看的出来,她是心疼我的。但她欲言又止,却又换了话题,声音依然很弱:“尿望,大姐的事,我听说了,别太伤心了。”
“为什么,不,不说清楚?!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我只问,为,为什么?!”我依然在那里声嘶力竭地质问着。
“我...”方娅依然没有回答,却呜呜的陪我哭了起来。过了很久,她又安慰起了我:“尿望,咱俩结束了,以后你肯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
“我不用你,安慰!放心,我,我不会再打扰你,我,我,我只是想不明白啊。”其实我何尝不知,无论我要的答案是什么,都不可能改变结果。但是我真的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青梅竹马的我俩不能成为眷属。
“你可知道,我的命都是少宝哥救的,我要报答他一辈子!”说着说着,方娅哽咽的更加剧烈。
“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我脑子已经一片混乱,头痛欲裂,身体不受控的靠着墙壁往下滑,几乎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或许看我伤心的样子,方娅也于心不忍,她便弯腰去搀扶我。
“你们干什么呢?”然而就在这时,吴少宝出现了。
“哦,少宝哥,尿望喝多了。”方娅趁着弯腰的间隙,抹去了眼角的眼泪。
“廖望啊,怎么喝那么多!”吴少宝走了过来,“方娅,你丢开他,拉不动的!等着,我去喊他家人。”说着,吴少宝便去喊了大哥,是大哥把我背回了家。
毕竟吴少宝是知道我跟方娅的关系的,他还答应我帮忙照顾方娅。但而今的横刀夺爱,当然是让我气愤的。或许吴少宝也担心我会有什么想法,后来,他还特意找到我,跟我解释了他和方娅的事。
他还主动向我保证,没有见过我寄给方娅的信,但当时我并没有向他提起过信的事。因此,我不得不怀疑是吴少宝扣下了我给方娅的信。我不确定吴少宝跟我说的话,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但听他说了方娅的遭遇,我只痛恨自己当时没能陪在方娅身边。
原来,那年她姐姐方莹结婚后,就没有外出打工了。而方娅那年是跟着吴少宝等几个人一起去的深城。不巧的是,他们到深城的时候,正赶上非典疫情爆发。非典,那是一段深刻的国民记忆,涌现出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人。
不过,面对生与死的考验,恐慌也是集体的记忆,虽然SARS病毒可怕,但恐慌和对死亡的恐惧,却更让人害怕。那时很多人争先恐后的想着逃离这座城市,但这样反而给了病毒扩散的便利。
方娅他们一到车站,就被隔离了起来,而且更糟糕的是,同车次居然有人确诊了非典。更不幸的是,后来方娅也确诊了,还被隔离收治了。我无法想象那时的她,忍受着怎样的身体折磨和心理恐慌。我能想象到画面是,一个孤零零的打工妹,身在异乡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浑身插满针管的场景。
听说,当时针对SARS病毒,是没有对症消灭的药物,完全是靠各种大剂量激素类或抗病毒类药物的使用,通过激发人体的机能来对抗SARS。可想而知,无论是SARS,还是过量的抗病毒药物,都对方娅的身体造成了不良的创伤。
吴少宝说,后来方娅终于扛过了病魔,但出院的时候,她向医院隐瞒了自己的家庭境况,她不愿自己被遣送回老家。然而现实的是,在那个时期,患了SARS的人,总会受到歧视。没有哪个厂愿意接收方娅,连平时一起的老乡都远远的躲着她,更没人愿意跟她合租房子。
那时走投无路的方娅,该是怎样的无助啊。我相信,以方娅的性格,她是不会回老家的,她不愿家人因为她而承担任何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