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早点摊
对于廖成的归来，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小萌。在他们父女的相处中，小萌从起初的胆怯和畏惧，到后来的欣喜和自信。原来“爸爸”是存在的，是真实的，对于小萌来说，或许这就是她当时最开心的吧。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也了解到廖成这些年的经历，不禁感叹，人生如逆旅，难啊！不过，谁不是行人呢，长风破浪会有时，只有坚持，才有一丝希望，或许也能迎来属于自己的幸运吧。
听廖成讲，他当年离家后，直接就去了大城市，皇城啊！然而，人生地不熟的，廖成没什么选择，下了火车，他就租住在车站附近的一间地下室，条件比较简陋，花光身上的钱，才置办了面摊的家当。
然而，廖成第一次出摊，家当就被城管给没收了。好在他是初次，一番央求下，家当还是要回来了。
自此，每天跟城管周旋，就成了廖成的日常，而且廖成毕竟是有案底的人，城管对他的关注总是比他人高。每天忙忙碌碌的廖成，似乎也没挣到什么钱，然而各中苦涩，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廖成刚到那里的时候，恰是冬天，地下室特别简陋，漆黑、潮湿、寒冷，这些倒也能够应付，不过是多加被褥的事。但是，随着气温的回升，地下室闷热又不通风，食材的储存就成了问题。冰柜，就成了他不得不买的家当，就这样，辛辛苦苦几个月，也只够买来一个冰柜。
随着对大城市的了解，廖成面摊的经营也在转变。首先车站附近，确实不是一个适合的地段，虽说人流量大，但多是匆匆过客，而且车站毕竟也是城市的地标建筑，管理上比较严，城管对于廖成的这种严重影响市容市貌的面摊，基本是零容忍的。
后来廖成就搬到了五环外，选在了居民区周边摆摊。那里居住的多是外地人，都是每天起早贪黑忙着上班的人，快节奏的生活，让廖成这样的摊位很受欢迎。那时候，这里城管管的也不严，稳定下来的廖成，也能一门心思的挣钱了。不只是板面，廖成也卖早点，也不断丰富着自己的菜样，炒饭、炒粉、家常菜、啤酒、饮料...应有尽有。反正，就是一天从早忙到晚。
浪子回头，不只是一句话，那是自我的战斗。其实，以廖成的脾气，曾经的“大哥”，他能敛去锋芒，陪着笑脸做这种服务性质的工作，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自我斗争。
说到服务行业，我是干过饭店服务员的，其中滋味，我最清楚。虽说顾客是上帝，但上帝跟上帝也是有差别的，总有那种颐指气使的人。他们嗓门很大，对服务员总是大呼小叫的，他们一会儿抱怨菜上得慢，一会儿抱怨环境嘈杂，一会儿又指责服务员没有及时给他换盘子...诸如此类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们似乎忘记了正常讲话，对于服务员的主动问询，他们也极其不耐烦。就像司机中的路怒症，那是特定场景下，一种病态的行为。或许日常生活中他们也是和蔼的人，可惜一旦面对服务员，莫名的优越感却让他们傲慢无礼起来。
生存和责任让廖成放下了一切，神情中没有了以往的傲慢和狠厉，只剩下一脸的笑，无论见了谁，都是满脸堆笑。通常情况下，笑是一副良药，不仅能宽慰自己，也能治愈他人。成熟何尝不是一种沧桑，成年人嘴角的微笑，都像是刻上去的。
那段时间，生意红火的炒菜摊，让廖成对未来充满憧憬，他想着多攒点钱，等以后租个门面，开了店，也算是成功了，就能风光的回家了。然而，出外打拼的人往往如此，总想着等发达了就可以回家风光，但却总是不能发达，只是在心里一层层地堆叠遗憾，最终化成了所谓的乡愁。
而且那时候城市并不像现在这么开放，存在着一帮特别排外的人。在当时的街坊里郭三爷，就是一个特别排外的人。郭三爷，大概排行老三吧，反正大家都这样喊他，六十多岁，本地人，原本在街道办工作，但现在已经退休了。郭三爷总觉得是外地人抢了自己的美好生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他特别痛恨外来的农村人，他喜欢喊外地人“傻冒！土包子！”。
郭三爷总是把不屑挂在脸上，习惯斜着眼看外地人，真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可惜，这边社区租住着大量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因此，这几年郭三爷那眼神就没正过。
其实，这些排外的人，虽说他们态度冷漠，看不起外地人，处处又表现着自己的优越，但是他们却是混的最差的那帮人。因为，他们条件太一般，只能混杂在糟乱的环境，他们总是抱怨各种不公，从来不去思考自身的问题，却总爱从他人身上找原因。
郭三爷，似乎工作很清闲，平时喜欢钓鱼，手里总提着鱼竿，他每天起的很早，经常从廖成的摊位前路过。那是一个雨后的清晨，虽然路上还有些积水，但空气很清新。
“三爷，您早！”每当郭三爷走过摊位，廖成都会礼貌的打招呼。其实，廖成本不是势利的人，但出外讨生活，那是谁都得罪不起啊，毕竟郭三爷就住在附近，又跟居委会的人很熟。
“嗯...”平时廖成的招呼，郭三爷都不怎么搭理，但今天他似乎心情不错，主动靠了过来，“这一锅一锅的，都是什么啊？”
“这是胡辣汤，这是撒汤，都是我们老家的特色早点，还有油条、小笼包和白粥，要不，您也尝尝！”廖成热情的招呼着。
“样儿还不少！那我来就这个吧，看着，色儿还行。”郭三爷指了指那锅撒汤，“再来根油炸鬼儿！”。
很快的，一碗热气腾腾的撒汤和一根油条，就端到了郭三爷的面前。“看不出来，这味儿，还行啊！”郭三爷喝了一口撒汤，也觉得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