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认亲
黄脸汉子：“姜还是老的辣，那听你的，以后还去他那里卖。看他有多少眼睛？！查出来咱就推脱，查不出来，咱可就赚了，哈哈”
老头：“便宜不占白不占，那以后咱们一起去，真动手了互相帮衬着，反正他不敢闹大！”
真不敢相信我的耳朵，这就是社会的现实么，善良和同情都成了被人利用的工具。这么一个表面慈祥的老人，竟然这般的狡诈。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说富人的恶，是为富不仁，那穷人的恶，是什么呢？穷人何必为难穷人，同阶层之间的恶，却是我不能想象的。
就是这么一个几乎油尽灯枯的老人，却为什么还要不辞劳苦地挣钱，还要昧着良心去行事？甚至为了个人的私利，不管他人死活？！是孤苦无依，还是子孙不孝？或许有答案，但没有谁会在乎。
那一刻我除了对老头的厌恶和怜悯，也体会到了廖成的难处，善良有时并不会被同情，反而成了被利用的弱点。然而，如果廖成跟之前那家破烂站的老板，一样的凶狠和傲慢，那不就又活成了自己最看不惯的人了么！
难道所谓的利益和人性一定是对立的么？！我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为什么是这样的？！钱，真的是生存的必须么？那又是谁定义了这种必须？
或许普通人不该有这种疑问，我是想不明白的，徒增烦恼而已。而忘却烦恼的最好方式，难道就是跟着大家一样，无论对错只是为“钱”，直到筋疲力尽么？！
这就是社会的现实么，不，蝇营狗苟、利欲熏心，不该是社会的底色。我依然相信，人都是善良的，“自利利他”才应该是每一个人行事的准则。
只因为浮云遮日，才隐晦了善良，然而浮云却不是我能吹散的，我也不过是在这阴霾下叹息惆怅。
我似乎还有一种选择，“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至少那时的农村还是讲究乡土人情的。然而，当下我毕竟刚来不久，孩子们可能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况且，对于两个孩子，我也是不能割舍的，特别是苏茂还那么小。
因此，是否回乡，我是犹豫的。
还是柳老师的问话，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期间，自然都是柳老师在主动问询，问我们来自哪里，都叫什么名字，问我家里都有什么人...
虽然她问了很多，但我也只是简单的回应，特别是俺爹和大姐的去世，我并没有如实相告。因为我确定了我的猜测，她就是柳洁，当时孩子们都在旁边，我不想把气氛整的很惨。
临走的时候，我才跟她说：“您是柳洁阿姨吧？我知道您。很多事，不便当着孩子说，可以的话，回头我单独找您？”
“...”我的问话，似乎让她有些尴尬，她沉默片刻后，却给了我一个地址。
次日，我就按照约定，到了柳洁给我的地址，那是公园的一角，还算僻静。柳洁比我先到的，很远就看见她招呼我过去。
为了防止尴尬，不等她开口，我便主动将这些年家里的情况，一一详述。而柳洁阿姨就在一旁低着头，当说到大姐的不幸时，她便不停的呜咽。看得出来，她虽然刻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那种伤心，是任谁都无法抑制的。
其实，每次想起这些伤心事，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煎熬。然而我不得不讲述，柳洁毕竟是大姐的生母，她有理由了解这一切。
对于柳洁难以抑制的悲伤，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那是一种复杂的心情，或许有无奈和无助，或许也有自责和悔恨吧。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命苦，甚至女儿的死，自己都不曾在身旁。
但是没有谁有权利去指责柳洁，她也不过是时代下的一个普通女人。其实，柳洁何尝不是一个苦命的人呢，这些年她活得也不容易。
柳洁现在的老伴郭卫兵，就是之前跟廖成起过冲突的郭三爷，是一个脾气暴躁，很不着调的人。对于柳洁的过去，郭卫兵一直都不算接纳，不过是搭伙过日子。
后来我才得知，柳洁还有一个儿子，叫郭续，长期生活在国外，平时很少回来。那时，她跟郭卫兵也是长期分居，多是一个人居住。
在得知小苏茂就是大姐的儿子后，柳洁渴望认下这个外孙，她要对大姐的亏欠，都希望在苏茂身上补回来。对于柳洁的请求，我和廖成都没有反对，当然，我们也没权利反对。更何况，这是一件团圆的好事，对苏茂来说，多一个人疼，也再好不过了。
渐渐的，柳阿姨几乎负责起了孩子们的全部起居，而我越来越无事。每个人总有属于自己的轨迹，我乐意看到孩子们都有了归属。这样，我也能解脱出来，这不能说不是我的一种自私。
没了孩子的羁绊，我也决意回乡。我走那天，奥运会正是如火进行的时候，对于这种普天同庆的热闹，我虽然也由衷地自豪，但内心缺少归宿的我，多少又显得漫不经心。
我算是偷偷走的，回乡的决定也只告诉了廖成，因为我不忍与孩子们分离时的痛苦。痛苦虽然我经历的太多，但依然学不会如何平静的面对它。
回到家乡的我，其实也没想好要做什么，只能又折腾起板面馆。虽然不挣钱，但这也是门手艺，还能发扬给更多人，而且这是父亲的嘱托...尽管我给自己找了很多干下去的理由，其实原因我最清楚，还是因为“做板面”是我最熟悉的。
天下的事往往如此，因为熟悉，让选择成了一种惯性，所以富有的总是富有，贫穷的永远贫穷。尽管道理我想了很多遍，但这间板面馆，我依然日复一日的经营着。
转眼间，又到了春节。或许因为家里的房子已经被廖成买了回来，这一年，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回来了。廖成带着何慧和两个孩子，就连多年未回家的廖龙也回来了，好多年家里没这么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