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次意外
“嗯,脏了,是不能卖了,要不,咱俩一人一块,就吃一块。”虽然是我在回答廖成,但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而几岁的孩子,正是馋嘴的时候,哪里经得住卤肉的诱惑。特别是我和廖成每人吃了一块之后,更是抵挡不住,也不管脏不脏,更是忘记了俺爹告诫的话,你一块我一块的,完全停不下来。
“望!成!你们在这里干啥?!”或许是我俩吃的太投入,连俺爹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察觉。
“爹,爹...”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我俩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当时,我只觉得自己做了最错的事,很自责但更多的是害怕。那时候,家长哪有不打孩子的,我们小时候也没少挨打,我们是很怕俺爹的,特别是当他生气的时候。
“咋不说话,干啥呢?!”俺爹一边说着,一边点上了煤油灯,看到屋里凌乱的景象,俺爹彻底怒了,“这!这!你俩熊孩子!”
“好啊,你俩敢偷吃!”愤怒的俺爹,不由分说的把我俩踢到灶门前的麦秸堆里,抽出皮带便往我俩身上招呼。我和廖成那时候,毕竟年龄小,这一皮带下去,只疼的哇哇大哭,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次俺爹的愤怒似乎超过了以往的任何时候,那是真打啊,我抽泣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挣扎:“没...没...没有偷吃...都...都是...鸡...”
或许是因为剧烈的抽泣,让我说不清话,也许俺爹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偷吃!叫你们偷吃!”似乎他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每一皮带抽下来,身上就火辣辣,我和廖成疼的只是嗷嗷的叫。
“别...别打了...”实在受不了的我,努力的挣扎起来,拉着廖成就往外跑。或许是我突然的动作,出乎了俺爹的预料,竟然真的让我夺门而逃,然而廖成却把俺爹一把又拉了回去。
跑出房门的我,只能回头对着廖成喊:“成,快...快跑!”可惜廖成毕竟更小,哪里跑得了,又多挨了几皮带。
“住手!咳咳...你个混蛋!”好在俺娘及时赶到了,俺娘看我俩被打的样子,心疼的不行,似乎她的病又严重了,咳嗽的也更频繁,她气喘吁吁地数落着俺爹,“咳咳...你咋这么狠,看把孩子打的!咳咳...”
“俺...这么多料,全废了!”俺爹一屁股蹲了下来,“唉...”似乎这时他才从刚刚的暴怒中恢复过来,一脸愤恨又懊悔的样子。
俺娘把我和廖成叫过去,问清了事情经过,便不断的埋怨起俺爹来:“也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孩子,多懂事的孩子啊。再说了,哪有孩子不馋嘴的,自己的孩子,平时啥样当老子的还不清楚么,怎么就下得去手!”
听到争吵声,大哥来了,大姐抱着廖龙也来了,一家人算是到齐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说俺爹的不是,俺爹被说的也不吭声,就那样沉默的蹲在门旁。
俺爹是沉默了,但有着俺娘的帮腔,我和廖成心里却委屈起来,不就几块脏了的肉块么!我越想越气,便哭着跑出了家门,廖成也跟了出来。
我们刚跑出家门的时候,俺娘就咳嗽着在后面喊:“咳咳...别跑远了,等下回来吃晚饭,咳咳...”她并没有拦着我俩,也没有太放在心上,都是野惯了孩子,跑就跑吧,等哭够了自己也就回来了。
我和廖成虽然跑出了家门,但实在也没啥地方去,外面黑灯瞎火的,心里也害怕。毕竟是自己执拗跑出来的,为了争一口气,即便再害怕,也不能轻易回去。我俩也不敢走远,便互相拉着手绕着村子溜达。
“二哥,我怕,咱回去吧。”虽然后背和屁股依然疼痛,但廖成已经不哭了。
“再等等,有我呢,怕啥!”我鼓励廖成的同时,也是给自己打气,“我们藏在前面的草垛里吧。”村后的路旁刚好有一处草垛,麦秸堆成的,我俩就相互挨着半躺在草垛边,听着四周寂寥的虫鸣声,居然委屈的睡着了。
“啊...啊...疼...”突然我被廖成的惨叫声惊醒了,当时我也是才睡着没多久。
“成,你咋了?!”被惊醒的我注意力都在廖成身上。
“脚,我的脚!”廖成依然大哭着,他颤巍巍的小手努力指着自己的左脚。
我正要爬过去看廖成脚的时候,突然路上不远处一束手电筒,照向我俩,强光直映的我睁不开眼睛。我只能一边用手遮住光线,一边努力瞅向廖成的左脚,却发现左脚掌往左侧外翻着,但廖成明明整个身体往右,侧躺在我的身旁啊,这情景也吓的我大哭起来。
“小孩,你咋了,哪里疼?”这时那一束手电筒也摇晃着到了近前,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浑身还有着浓浓的酒气。
“脚!脚!”我便用手指着廖成的脚,然后只知道哭,而廖成的哭声已经沙哑,头上还冒着豆大的汗珠。
那人蹲了下来,依然躲在光线的后面,我看不清他的模样。那人用手电筒照了照廖成的脚,又四周照了一下,依然将手电筒照向我俩:“小孩,就你们俩?你家大人呢?”。
“你是谁?用手电照我们干嘛!”我的眼睛被强光照的生疼,对他并没什么好感。
“你家大人呢?这是你弟弟吧,他的脚受伤了,要赶快治!”那人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廖成受伤的脚。
“好,你等会儿再走啊,帮我看着弟弟,我去喊俺爹俺娘!”听他问到家里的大人,我才想起去找爹娘。我不等那人回答,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放下廖成,爬起来就往家跑。
然而当我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轰隆声。回头望去,才发现原来路边原来还停着一辆汽车。虽然天很黑,但我依然看的清楚,那是一辆吉普车。那时候乡下似乎也只有这种车,此刻它正疾驰而去,只剩下廖成一个人躺在漆黑的草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