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废铜
“你是收破烂的，俺是捡破烂的，都是俺捡的，都是废料。”老头虽然看上去脏兮兮的，但说话很有条理，“后生，你放心好了，俺是老实人，哪有不干净的东西”
“哪里呢？我先看看。”廖成自然是要先看看再说。
“太重了，俺也背不动啊，跟俺走吧，就在前面不远。”老头依然一脸笑容，但有几分僵硬，廖成向来胆子大，也不怕他耍花招，便跟着去了。
没走多远，廖成就跟那个人来到了一个角落，只见角落里有个破烂的蛇皮袋。那人蹲下去打开了蛇皮袋：“后生，来，看看吧，都是好铜。”
廖成也蹲了下去，只见袋子里一团团的金黄，都是铜丝缠绕而成，虽然不多，但掂了掂，还挺重，五六十斤还是有的。廖成还拿了一团，检查了下铜丝的软硬度，以及切面的色泽，并没看出什么问题。
“这不少啊，怎么来的？”廖成再次询问道。
“这都是平时俺从废弃物里，捡来的电线，俺自己一点一点剥出来的，还有啥问的呢？！后生。”那人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好吧，咋说？怎么卖？”
“按价格来呗，你平时怎么收，俺就怎么卖啊。”老头又笑呵呵起来。
“我也不瞒你，我是新手，还没收过铜，按价格呢，我身上的钱也不够。”廖成很诚实，“要不，你在这里等等，等我喊我的同伴一起来买。”廖成说的更是实话，他身上的钱确实不够，本打算喊老张一起来收。
“你看，天都快黑了，都是老乡。”那人依然笑呵呵的，“这些铜平时都是我瞎捡的，也没指望换多少钱，咱也不用折腾了，要不，你随便给点，就好。”
廖成也盘算了一下，按他们当时的收购价格，这么多铜，怎么算也要大几百块钱，可是廖成身上只有三百来块钱：“实不相瞒，我身上只有三百块钱。”
“三百！已经很多了！比俺平时捡破烂多得多了。”老头提高了嗓门，似乎很很吃惊的样子。
“不，老汉，三百你是吃亏的。”廖成脾性是良善的，改过自新后，就更不愿意占他人便宜。
“啥吃不吃亏的，三百俺也知足了，咱也算交个朋友！”老头一副知足常乐的样子。
最终，在老头的坚持下，廖成便将身上仅有的三百块钱给了老头。这些铜，可不少呢，按当时的价格上涨情况，完全可以不急着出售，过段时间，少数也能卖一千多。
看这老头只是捡破烂的穷苦人，廖成更加的过意不去，一再邀请老汉随自己回住处，可以再补偿他些。然而，拿到钱后的老头，似乎有些焦急，一边拒绝着廖成的邀请，一边急匆匆的消失在暮色里。
廖成那天回到住处后，跟老张说了此事，哪知老张突然跳了起来：“不好！兄弟，你被骗了！”。
当时廖成很疑惑：“这一袋子铜，被我拉回来了啊，怎么被骗了？”
“哎，也怪我没提醒你！”老张说着拿出一块吸铁石，刚凑近廖成拉回的袋子，就被紧紧的吸附上了。
这一袋子竟然都是铁，哪里是什么铜啊！铁和铜的价格，那可差着几十倍呢。原来就有这么一帮骗子，将铁丝镀铜，然后欺骗他们这些收破烂的新手。
倒了霉的廖成，也有委屈和困惑，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都沦落到与废品垃圾为伴了，竟然还会被人算计。廖成拉着“废铜”，去废品收购站的路上，也一直在想：“这帮可恶的骗子，何必为难我这样穷苦的人呢！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废品站离廖成的住处很远，是周边地区为数不多的一家，当时他们这些人都去这里卖破烂。这废品站，廖成还是第一次去，临来的时候，老张还提醒他，这家废品站老板霸道的很，喜欢欺负外地人，小心不要惹事。
“有人么？”廖成进了院子，却不见一个人，“里面有人么？”。
“嚷什么！”过了很久，才从里屋慢悠悠的走出一个臃肿的中年女人，脚上一双大号的拖鞋。只见她一脸的轻蔑，有着莫名的优越感。
“卖破烂，看你们院里没人。”看是个女人，廖成就解释了下。
那妇女一脸的嫌弃地靠在门旁，白了廖成一眼，才没好气的说道：“自己搬到磅上去！”女人懒散的朝院角的磅秤努了努嘴。
对于这种丑陋的女人，廖成也不爱搭理，便将这一袋子“废铜”搬到了磅秤上：“来吧，老板娘，给称称吧。”
啪嗒，啪嗒...胖女人拖沓着鞋子，缓慢地挪了过来：“什么东西？！”
廖成扯开了袋口，还没等廖成说话，那女人却笑了起来：“废铁吧，哈哈...”
虽然好奇这女人怎么一眼就看出这是铁，但廖成被这女人一阵讥笑，心里也很不舒服，便没好气地说：“铁就铁吧！笑什么！快称你的吧！”
“喊什么喊！”或许是没想到廖成敢跟她这样说话，那女人收住笑容，却狠厉起来。或许在她看来，无论是身份还是财富，跟这些收破烂的相比，她是高贵的，就应该高人一等。
这些年，廖成见得人多了，对于这种无知势利的人，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不搭理，廖成便沉默下来。
最终，这几十斤的废铁，才卖了十几块钱。正当廖成摇头唏嘘的时候，那女人却没完没了地碎碎念起来：“巧和当是连着的，笑你怎么了！你们这些人，都长在钱眼里，还不是想占便宜！不然怎么可能上当？！”
“是么？这种情况很多么？你们经常收到这些假铜么？这些货，你们不会再卖给骗子吧！”廖成还真怀疑收购站的老板跟那些骗子合作。其实这些伪造的假铜，又是镀铜又是包扎，还挺费劲的，如果收购站转手再卖给骗子，也不是不可能。
“想找事是不是！”很显然，廖成的话激怒了那女人，“铁就是铁，就当废铁处理！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