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绿皮火车
那时的火车都是绿皮火车，虽说如今高铁、动车早就取代了绿皮火车，然而，对于许多人来说，绿皮火车不仅仅是一种交通工具，更是一种时代的象征，承载着无数人的回忆和感慨。特别是对于农民工来说，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不可替代，它见证了无数农民工的奋斗历程，也承载着中国社会发展的历史记忆。
暑假的时候，也是很多初中生、高中生毕业后，开始外出务工的时候，当我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了，很多都是三五成群，或背或提着行李的年轻人。那时，我们这里的火车站，只是京九线上的一个小站，停靠的火车很少，也只是过路车。而且，小站只有一个售票窗口，门口经常排着长长的队伍。
拥挤了大半天，车票总算是买到了，不过是站票。当然，火车上也设有软座和卧铺，但那票价是我不敢想的。当火车进站的时候，站台上早就挤满了等待上车的乘客。他们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脸上却洋溢着对旅途和未来的期待。
我按照车票上的指示，登上了指定的车厢号。不过，当时我还挺疑惑的，既然是站票，为什么还要指定车厢呢，不应该哪里空，就选择哪里站么。来到车厢内，发现里面更加拥挤，人们或站或坐，相互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车厢的墙壁上挂着泛黄的地图，显示着列车的行驶路线。
终于火车启动了，我透过车窗，看着不断跑向后方的田地和树木，感觉火车如飞驰一般，很快就会将我载向幸福的目的地，心情是那么的激动。我找了一个两节车厢连接处靠门的位置，这里不算那么拥挤。然而，我不知道的是，这连接处是抽烟的地方，一路上呛的我咳嗽个不停。
火车的轰鸣声、轮轨摩擦的声音以及乘客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车厢里的人们或聊天、或打瞌睡、或看书，各自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宁静。而在车厢连接处，一些烟民则聚集在一起，抽着烟，谈论着彼此的生活。
随着火车的晃动，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宁静的乡村到繁华的城市，每一处都承载着人们的记忆和情感。然而这一路上，要十七八个小时，一直过了江西，我才找到了一处空位坐下，那是一种煎熬，越到后面越觉得火车行驶的是如此缓慢。
终于火车到了目的地，我憧憬着方娅见到我的惊喜。然而，当我走出火车站，却被眼前的繁华震惊了。突然来到这繁华的大城市，那时的我才知道什么是高楼大厦，什么是霓虹璀璨，总也忍不住的抬头去数高楼有多少层。
当时为了给方娅一个惊喜，事先我并没有通知她。车站广场上很多招工的，而同车来的人都汇聚在各个招工的队伍里，只有我孤零零的不知所措。更何况，我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手里唯一攥着的，只有写着方娅工厂地址的纸条，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啊。
方娅信中跟我说过，她和她的姐姐在一家玩具厂上班，都是流水线，她们负责组装、打磨、喷漆等工序，底薪很少，都是计件的，多劳多得。这工作对技术要求不高，但很需要耐心和毅力。尽管工作辛苦，但为了改善生活，为了多领一点工钱，她们自愿加班，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也是常事。
不过，一个月六七百块钱的工钱，足以让她们欣喜若狂，想来也是，那时农民在土地上辛苦劳作一整年，也换不了几个钱。而且每到过年的时候，方娅都会送我礼物，好看的衣服或者鞋子，对于方娅生活工作的地方，我也充满着期待。
最终在车站工作人员的热心帮助下，给我指明了去工厂的路线，还特意写下了需要换乘的公交车号码。就那样，我摸索着倒换着，还真让我找到了方娅打工的那家工厂。当我赶到到工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然而在保安处一打听，却告诉我厂里没有名叫方娅的女孩。
那天虽然我在工厂门口，又徘徊了半天，但是连方娅的人影都没有看到。茫茫人海，我该怎么寻找方娅啊？看来，我的决定有些草率了。
好在，假期足够长，既然来了，也不用急着回去。但是首先要解决吃住问题，事无所长的我，能做的也只有餐馆服务员了。
找工作，比想象的要顺利，很快我就在一家川菜馆，找到了服务员的临时工作。餐馆是一家川菜馆，不算高档，但生意很好，是一家地道的四川人经营的。
餐馆的老板人很好，似乎很喜欢学生，当时店里的服务员，除了老板的两个侄女，其他都是学生暑期工。虽然一个月也就五百块钱，全月无休，但老板给提供食宿，对于没有着落的我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记得当时一起的学生暑期工，除了我这个高中生，还有两个大学生，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宿舍。暑假出来打工的，多半是穷学生，但也是特别有上劲心的那种。每天睡觉前，这两个大学生总是侃侃而谈，社会啊，经济啊，市场啊什么的，总是听的我一知半解，但是他们那种自信的乐观，却感染着我，这就是梦想的力量吧。
当时我除了打扫卫生，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迎宾，将客人带到指定的座位，然后摆置碗筷，提供茶水。
餐馆的生意很好，早上九点开门，先拖地擦桌子，等员工吃完早饭都上午了，客人也开始陆续来了。一直要忙碌到下午三四点，打扫完卫生才有喘息的时间。
然而，下午的忙碌从五六点又要开始，一直要持续到晚上十多点。而且，全程都要站着，这样一天下来，身体累的有些吃不消，特别到晚上的时候，两条腿就像惯了铅一样，又疼又僵硬。
餐馆离工厂不远，经常有工人从餐馆门前经过，我便时时留意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希望能看到方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