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嫂子的心思

其实也不能怪兰花嫂子，至少有情可原，既然分了家，自然要先顾自己的家。而且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时候，不为眼下也要为将来的孩子着想啊，谁不愿自家的粮食越多越好呢。

起初的时候，大哥还偶尔的背些小麦、面粉啥的，偷偷的往西院送。但是兰花嫂子看的也紧，因为这个小两口常常生气，甚至大打出手。而挨了打的兰花嫂子，就会撒泼打滚、指桑骂槐，闹的整个村子都鸡犬不宁。为了不让大哥为难，俺爹俺娘一再嘱托大哥不要再帮衬了。而且每次闹矛盾后，俺爹娘都要灰头土脸的出面，给嫂子陪不是。为此，村里人都说大哥是个怕老婆的。

其实我们家里虽然地少了点，但俺爹毕竟经营着面摊，还是饿不住的。怎么说呢，家家有本念的经，出于对大哥的理解，那时作为小孩子的我们，虽然反感兰花嫂子，但对于他们的冲突，我们并不出声。然而那一次嫂子的过份蛮横，还是将一家人都卷了进去。

那天嫂子又跟大哥生气了，具体原因我们并不清楚，只记得一大早，披头散发的嫂子就气冲冲地闯进了我们住的西院。她一进到院子，就一屁股坐在院子里，发了疯的骂，说什么她活不下去了，一家人都挤兑她，后来就叫着大哥的小名，又骂爹又骂娘，骂的是特别难听。

当时俺爹出摊去了，家里只有俺娘和我们几个孩子在家。

“滚，滚回自己家去！”大姐首先看不下去了，并且跟她对骂了起来。

嫂子她就是来找事的，巴不得有人招惹她：“都来看啊，都来看啊，没过门的小姑子，也来欺负我！”说着她一咕噜爬起了身，一蹦一蹦的朝大姐靠去。

这时俺家门口已经站满了来看热闹的人，俺娘或许是不想人家看我们的笑话，就想尽快平息这件事，也或许是怕大姐吃亏，毕竟那时大姐也才十几岁，俺娘护在了大姐的身前，还不断地往后退：“咳咳...好了，好了，咳咳...有啥事，咱好好说。”

然而嫂子明显是故意的，她一头撞向俺娘，可惜俺娘拖着病体，身体本来就虚，竟然被嫂子一下子撞翻在地。看俺娘被打，我们几个一窝蜂的都冲向了嫂子，我和廖成一人抱一只腿，大姐则不停地掌掴她，就连幼小的廖龙也在扯着她的头发，这次嫂子明显吃了亏。

好在这时乡亲们也都来拉架，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把我们拉开了，虽然嫂子还在那里嚷嚷，但在我们姐弟同仇敌忾的气势下，她却不敢再往前了。

“这下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一家人合伙欺负我，哪里还有公道啊，呜呜...”嫂子也不骂了，却哭的更厉害了，一副受尽了欺负的可怜样子。

“闭上你的嘴吧！不嫌丢人！”那时吴兴民还活着，他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直接就数落起了嫂子。

“老支书，你这话怎么说的？他们打人你看不到么？呜呜...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嫂子依然在无理取闹。

“打你还是轻的，也不看看是谁在打你，几个孩子而已！自己不知道反省反省么！”吴兴民很看不起她，估计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想动手了。

“打人犯法！”嫂子不依不饶。

“哼，还犯法！你懂法么？几岁大的孩子，就是把你打死了，也没罪！活该！”吴兴民也不想跟她理论，“来人去把公社叫来，把他媳妇送回娘家去，吴家村不留这样的人！”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不得不说，像吴兴民这样愿意管事的村干部，还是很少见的。在吴兴民的带动下，围观的乡亲们也都说落着嫂子，她真成了全村的反派。

那次大哥还真把她赶回了娘家，后来无论俺娘怎么劝，大哥就是不去接。最后还是徐老屑把她闺女送回来的，这件事情之后，嫂子似乎也收敛了一些，至少不敢再到我们西院里来闹了。

大哥是实在人，就像一头老牛，虽然嘴上不说但他认准的事，总会默默地坚持。最后大哥也跟嫂子达成了一致，粮食可以不接济，但是地要一起种。这样虽然粮食还是分开收，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毕竟俺娘身体不好，大哥辛苦些，帮着把我们的那三亩地一起种了，也能让俺爹多有时间卖板面。

虽说田地大哥可以帮着耕种，毕竟剩下的一家六口人只有三亩地，家里明显拮据了不少，缺衣少食是在所难免的。不过都改革开发了，农村也是日新月异的发展，一些门路活泛的人，也多有致富的。人们的思想也在转变，都想着法的挣钱，特别是那些敢打敢拼的，出路就更多了。

农村人思想的转变，对我们孩子来说，确是好事。别的不说，单说上学这事，或许俺爹原本就没想过让孩子上学，大哥大姐就没上过一天学，但到了我，俺爹却突然改变主意让孩子去上学了。尽管我上学的时候都已经十岁了，那年廖成八岁，我俩是一起上的一年级。

第一天上学的经历，我依然记忆犹新。虽然那天是开学，但事前俺爹并没打算让我们上学，我们像往常一样，趁着早上天气凉爽，大清早一起来就下地翻红薯藤去了。翻红薯藤，是一项重要的农活，那时这项农活多是孩子们完成的。

说起这项农活，很多人可能不明白，其实并不复杂。红薯藤嘛，总会不断地长出的新根，叫不定根，这些不定根是长不出红薯的，但如果任其生长，就会过多的消耗养分，主根上的红薯也就长不大。因此才要一笼一笼、一根一根的去翻红薯藤，就是为了扯断这些不定根，而且翻开红薯藤的同时，还要拔去地上的杂草，对孩子们来说，这项农活费时又费力。

那天我一笼地还没干到头，廖龙就一路小跑的来通知我和廖成去学校。当时我俩却是一头雾水，但廖成说是俺爹说的，让立即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