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开面馆
俺爹还是记挂廖成的，总想着给他找个营生，子承父业，就是个选择。但是移动的面摊，对于年轻人来说，也不是一个长久的营生，俺爹便又想着把面馆张罗起来。
那时河滩集上的小店和商铺，已经越来越多了，俺爹打听了下租金的价格，却又泛起难来，但为了孩子，他又不愿放弃。俺爹想到了借钱，先凑够两三个月的租金就行，只要店开起来，俺爹相信生意就不会很差。等有了进项，慢慢的也就能经营起来了吧。
那时农村的变化很快，有的人找准了营生，一两年就能富起来。但是借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特别在那个时代。那时大哥家过的就不错，算是村里最早富起来的一批。大哥把给人犁地的生意干的不错，但犁地的活一年也就两季，不过大哥家牛养的不少，算是村里的养牛大户，虽说不是很有钱，但比一般家庭还是强上不少的。
都说“亲不亲，一家人”，借钱的事，我们首先想到了大哥。人啊，上了年纪，顾虑也就多起来了。对于借钱，俺爹不好张口啊，考虑到兰花嫂子的态度，就更加犹豫了。
那天是周末，俺爹没有出板面摊，只见他一脸愁容的蹲在院子里抽着旱烟。随着我们孩子们都长大了，家里无论什么事，俺爹也会找我们一起商量。当时，除了廖成跑出去玩了，我们剩下的几个都在，便一起商量着借钱的事。
“有啥愁的，又不是外人，去问问呗。”大姐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便催着俺爹去大哥家借钱。孩子向父母要钱，可以张口就来，但如果父母没钱，却羞于向孩子张口。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也只有在中国才有这种奇观的现象吧。
俺爹还是很犹豫，他担忧地说：“只是你们嫂子，万一，因这事又闹起来，我这张老脸往哪放啊，唉...”
“她有啥可闹的，问问她自己，两个侄子从小是我照顾的多，还是她照顾的多？！”大哥的两个孩子，从小确是大姐照顾的多些。
不过提起兰花嫂子，大姐就生气，自从俺娘去世后，大哥跟我们家的关系似乎越来越疏远。大姐时常在村里走动，多少听到一些闲话，都说是嫂子背后鼓捣的。
大姐又继续说道：“想想就气人！你们是不知道，我听说，嫂子常常跟人说，说什么俺娘一死，咱们两家就没有任何血缘联系了，早该断关系了！”
“她有啥可显摆的！断就断，整的像我们巴结他们一样！”廖龙虽然平时话不多，却是一个自尊心特别强的人，就听不得别人说我们不好的话。
“嫂子且不说，还有大哥呢。好了，好了，也都是听说的，咋知道不是人家故意嚼舌头，挑事的人多的去了。”我那时就比一般孩子成熟，有的时候事情想到也比较透，“如果真是好人，也不会把这话学给我们听。”
“望说的对，有些闲话，不理它就行了。”俺爹倒是认可我的话。
“望说的对！那你倒是去借钱啊？还在这里犹豫个啥！”现在家里也就大姐和廖成，偶尔会这种语气怼俺爹。
“不都说富长良心么，现在大哥家不同以往了，再说了，借钱又不是不还，应该会借的。”我这个人有些乐观，总喜欢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便又补充道，“再说了，借钱的事多了，谁家没个应急的时候，这有啥可丢人的。”
“这倒是的，没啥丢人的！她不借，咱就回来再想别的办法，她也没道理闹起来呀！”大姐也顺着我的话劝说俺爹。
最后，还是我和大姐硬拉着俺爹往大哥家走。临近大哥家，远远的就看到两个侄子在门口玩耍，大牛和小牛，当时也就五六岁吧，还没上学，所以还没起大名。
“你们咋来了？”大牛首先看到了我们。
“还我们咋来了，小牛崽子，不知道喊人啊？”看他们不知道喊“爷爷”，大姐便教育道。其实侄子从小常常跟着大姐，他们比较熟，平时也常常这样教育他们。
小孩子没啥心眼，大牛也只是惊讶，被姑姑这样一顿说落，便不好意思的喊道：“爷爷，姑姑，二叔...”小牛也跟着叫了一遍。从侄子惊讶的反应来看，自从俺娘去世后，我们两家的走动确实比较少了。
“谁啊，谁在说落俺家孩子！”就在这时，院门里传来了嫂子的声音。
“咳...咳...”听到兰花嫂子的声音，俺爹不自觉的咳嗽了两声。我和大姐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有些尴尬。其实嫂子在院子里应该听的一清二楚，肯定知道是我们，这话明显是有意让我们难堪。正打算回应，却见嫂子走了出来。
“哎吆，是大爷（对伯伯的称呼）啊，我当是谁呢？廖芳和廖望也来了，来进院吧。”嫂子表面很热情，故意装作刚刚不知是我们，却又回头冲着大牛小牛凶道，“你们俩！没眼力的！看我回头不抽你们！家里来客了，也不知道往里让！”嫂子这句话哪是说给侄子的，特别是把一个“客”字，语气有意的加重，一家人，怎么就成客人了？！她还是想让我们难堪。
“孩子懂个啥？！谁没眼力！我说...”大姐倒不惯着她，农村嘛，没出门的闺女少有怕嫂子的。
不过眼看着大姐的情绪不对，俺爹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主动打断了：“公社呢，没在家么？”
“在牛棚呢，整天忙的脱不开身，连个帮忙的都没有。”嫂子这话又有些阴阳怪气的，这个人总是话中带刺。
“来了，来了。”大哥在牛棚应该也听到我们的声音了，刚刚正在给母牛接生，脱不开手。现在满面笑容的出来了，两手还血淋淋，沾满了牛血：“大爷来了，母牛又产仔了，等我洗洗手。”
趁着大哥去洗手的功夫，我们也走到牛棚看小牛犊。小牛犊挺壮实的，老牛还在不断地舔舐着它，画面既温馨又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