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活下来再说
许大茂那盆不知道被哪个黑手砸烂的君子兰，像扔进旱厕里的炮仗，把院里积攒了一天的邪火全炸了出来。
骂街声，劝架声（没几分真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搅和成一锅滚开的烂粥。冷白的月光浇在这些或狰狞或兴奋的脸上，活脱脱一幅群魔乱舞图。
我瘫坐在窗根底下，手脚冰凉，听着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道德值+1+2+1…】 personal点数往上蹦，可全院平均值那条血红色的【40.9（危险）】像用刀刻在我视网膜上，纹丝不动，甚至那小数点后的数字，都透着一股死寂的嘲讽。
完了。
这念头像冰锥子，攮进心口窝。
就算我现在冲出去，跪地上磕头认罪，说花盆是我砸的，恐怕也只会让这场面更混乱，让他们骂得更欢，让我吸得更多。
这系统就是个无底洞，喂不饱的饕餮！
不知道闹腾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才渐渐低下去，不是解决了，是骂累了，或者觉得一盆花也不值得彻夜不眠地吵。脚步声窸窸窣窣地各回各家，关门声带着火气，砰砰作响。
院子里重归死寂，却比刚才的吵闹更让人心悸。那是一种暴风雨间歇的压抑，空气里都粘着没发泄完的恶意。
我靠着墙，一点一点蹭回炕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却毫无睡意。瞪着眼，看房梁上模糊的阴影，像吊死鬼伸出来的舌头。
旁边的被窝窸窣了一下。
小当翻了个身，面对着我，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根本没睡。
“哥。”她声音气若游丝，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许大茂家的花盆……是不是……”
她没说完，但我懂她的意思。
连她都怀疑是我干的。在这个院里，出了坏事，第一个被怀疑的，永远是我贾梗。
我心里堵得慌，想否认，舌头却像打了结。
“不是我。”最后，我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小当没说话，只是往我被窝这边蹭了蹭，小手伸过来，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有点疼。她在发抖。
“哥，”她又开口，声音更低了，像怕惊动什么，“我饿。”
我心里猛地一抽。
晚上那顿稀粥照得见人影，早就消化没了。摔那一跤，又惊又怕，体力消耗更大。别说她，我自个儿前胸都快贴后背了。
饿。
这感觉太熟悉了，像附骨之疽，缠着这具身体的原主，也缠上了我。
我下意识地调出系统商城。
白光一闪，脑海里浮现出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真空包装的酱牛肉，肥得流油；白面大馒头，喧软热乎；甚至还有黄桃罐头，糖水亮晶晶的……
【酱牛肉：5道德值】【白面馒头（5个）：3道德值】【黄桃罐头：8道德值】
价格不算贵。我现在的个人道德值有56点，够换一大堆。
诱惑像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
换不换？
换了，就能填饱肚子，让小当不用半夜饿得睡不着。换了，就能有点底气，面对这个烂泥潭一样的明天。
可是……
我目光扫过商城界面角落，那行小得几乎忽略的、血红色的【全院平均道德值：40.9（危险）】。
每一点道德值，都是抽的他们的血。每换一口吃的，都是在给这个摇摇欲坠的院子，再加一根压垮的稻草。
“哥？”小当又轻轻叫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肚肚疼。”
她不是撒娇，是饿得胃疼。
我牙齿咬得咯咯响，内心两个小人撕扯得血肉模糊。
换？不换？
良知在尖叫，恐惧在颤抖，但胃袋的抽搐和妹妹小声的呻吟，像最现实的鞭子，抽打着那点可怜的犹豫。
去他妈的道德值！
去他妈的全院平均！
先活下去再说！
老子现在是棒梗！臭名昭著的盗圣！装什么圣人！
我眼睛一红，意识猛地点向【酱牛肉】和【白面馒头】。
【兑换成功！消耗道德值8点。剩余道德值：48点。】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我感觉到破旧的炕席底下，凭空多了一堆东西。硬挺的塑料包装，和暄软的触感。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又慌又急，还有一丝病态的兴奋。
猛地掀开炕席一角。
月光下，真空包装的酱牛肉泛着油光，五个白胖胖的大馒头挤在一起，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面香。
真…真的出来了！
“嘶——”小当猛地吸了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小手一下子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那堆凭空出现的食物，又看看我，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别吭声！”我压低声音，凶巴巴地吼了她一句，手忙脚乱地扯开酱牛肉的包装袋。
一股浓烈的肉酱香气猛地炸开，瞬间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这味道太霸道了！和平时傻柱饭盒里那些油渣剩菜完全是两个概念！是纯粹的、扎扎实实的肉香！
我狠狠咽了口唾沫，撕下一大块肉，先塞进小当手里，又抓起一个馒头塞给她：“快吃！”
小当吓傻了，看着手里油汪汪的肉，又看看我，没敢动。
“吃啊！”我眼睛瞪着她，自己先狠狠咬了一口馒头，又撕扯下一块肉塞进嘴里。
咸香，酱味浓郁，肉纤维粗犷，嚼劲十足！白面馒头喧软，带着甜味，和拉嗓子的窝头完全是天上地下！
强烈的满足感瞬间冲垮了那点负罪感。
去他妈的！值了！
小当见我吃了，再也抵不住饥饿和香气的诱惑，小口小口地，然后越来越快地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是油。
我们俩像两只偷油的老鼠，躲在炕上，借着月光，疯狂地吞咽着这来历不明的食物。
真香啊……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检测到宿主食用兑换物品，获得短暂满足感。道德值汲取效率轻微下降。】
系统冷不丁冒出一句提示。
我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效率下降？是因为吃饱了，负面情绪少了？
没等我想明白——
“唔……咳咳咳！”旁边的小当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手里的馒头掉在炕上。
她吃得太急，噎住了。
我赶紧伸手拍她的背：“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慌乱中，我忘了手里还抓着那油乎乎的酱牛肉包装袋，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时——
“咕咚。”
窗外，极近的地方，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非常近，近得就像有人把耳朵贴在我家窗户纸上！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血液都凉了！
谁？！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向窗户。
那道破洞外，月光依旧冷清。
但好像……有什么影子，极快地闪了一下。